从论文《潇湘考》、《李白是否到过零陵》的发表,到著作《潇湘丝雨》、《永州古代诗文选》、《柳宗元评说》、《千古之谜潇湘奇观》的出版,整整三十余年,我与潇湘文化结下不解之缘,从未停滞,从未间断,不断探索,不断前进。
潇湘文化的定义。潇湘虽有广义、狭义之分,但潇湘二水在永州市零陵区蘋岛相汇,“潇湘夜雨”为“潇湘八景”第一景,故潇湘原生地在永州,后泛指湖南。“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谢眺),“令人忽忆潇湘渚,回唱迎神三两声”(刘禹锡),“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陆游)。潇湘是诗,潇湘是画,潇湘是梦,潇湘是美,经诗化、伸化,演变成世外挑源,从地理名称扩展到文化意象,扩张到人文美誉。潇湘文化是一种地域文化,与湘楚文化、湖湘文化相对应,与齐鲁文化、燕赵文化、吴越文化、巴蜀文化相媲美。从某一角度而言,潇湘文化可以称之为永州文化,但两者存在差异。潇湘不仅是实指,还有泛指、虚指,其人文内涵、美学意蕴要丰富、宽泛得多。湖湘文化以宋代理学为开端,历史跨度仅九百年,湘楚文化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延伸了一千余年,而潇湘文化其源头为四千多年前的虞舜文化,与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相吻合,其内容博大精深,浩翰无边。简而言之,潇湘文化指九疑山下、潇湘之浦的文化现象,包括古今历史名人,思想理论成果,文艺创作成就,名胜古迹,人文景观,民俗风情,物质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等,自然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潇湘文化的内涵。舜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故零陵由此得名,永州被称为“帝乡”。舜帝传播的道德文化,为潇湘文化之发轫。娥皇、女英泪洒斑竹,是坚贞不渝爱情的千古绝唱。从东安的舜皇山、大庙口,到零陵蘋岛及东岸的潇湘庙,从黄田铺新发现的舜庙遗址,到道县的有庳亭,从蓝山的舜水、皇英故祠、夔龙古庙,到宁远的九嶷山、玉琯岩、舜庙、天下第一陵舜帝陵,这是舜南巡形成的文化圈,在湘南播撤德孝的甘霖,印证了“只为苍生不为身”的博大胸怀。屈原崇向舜帝,神游九嶷,对《湘君》、《湘夫人》的歌咏,对“香草美人”的赞美,对楚国奸臣弄权的抨击,抒发了忧国忧民的赤子情怀。屈子“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执著意识,与日月争光的爱国精神,《离骚》等屈赋中的骚怨传统,在潇湘大地一脉相承。
唐代柳宗元是潇湘文化的主角,是杰出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政治改革家。十年风雨,十年探索,在永州写下约500篇诗文,让潇湘从神话走向现实,将潇湘文化推向新的高峰,使永州名扬天下。他用生花妙笔描绘永州之野的秀丽风光,“山水绿”,“楚天碧”,“春风无限潇湘意”;用心血智慧研究利民治国之策,《封建论》、《捕蛇者说》等至今发聋振聩。他将写实与写意结合,现实与理想结合,融儒道释于一体,“柳学”已成为一门显学。他的改革思想、民本思想、家国情怀、模山范水、美学追求……真是说不尽的柳宗元。他对永州的影响是深刻而深远的,对湖湘文化及中华文化的贡献是巨大而卓越的。他在历史上的地位是千古不朽的。
怀素是潇湘大地升起的一颗灿烂星辰,是本土成长的艺术大师。他刻苦磨砺,自由挥洒,独创精神,令人叹为观止。他吸取山水自然、飞禽走兽之灵气,使狂草艺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颠张醉素”成为比肩而立的两座巨峰。笔走龙蛇,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天下独步。怀素的作品为历代书家所崇拜,更为毛泽东主席所喜爱。何绍基也是本土诞生的书法大家,他的何体“熔铸古人、自成一家”,也是独创。
周敦颐,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湖湘文化的奠基人。有学者认为周氏“既如佛教禅宗的慧能,亦如西方的马丁路德”,对其学术贡献给予高度的评价。他在《太极图》、《通书》中引道入儒,提出了一个简单而又系统的宇宙生成论,在中国哲学史上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他传世的著作虽仅六千余字,但由于“言约而道大,文质而义精”,故成为中国思想史整个链条中的重要环节,对尔后七百年的学术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爱莲说》为千古名篇,入选《湖南九章》。“出淤泥而不染”的莲是廉洁美好的象征,他借赞莲以赞美坚贞不渝的理想和洁身自爱的品格。在永州任官时写的《拙赋》,涉及做“巧”人还是“拙”人的问题,与《爱莲说》主旨相似,与柳宗元的“愚”说有同工异曲之妙。
元结、李白、吕温、刘禹锡、杨万里、范成大、黄庭坚、汪藻、徐霞客、钱邦芑等,乃至现代的叶蔚林,用神来之笔书写潇湘诗词、锦绣文章。
永州文物古迹众多,省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在湖南仅次于长沙,在道县玉蟾岩发掘出一万二千年前世界上最早的人工栽培稻标本,说明了永州先民的聪明才智,为人类所作的重要贡献。在东安坐果山发现的新石器末到东周时期的先民聚落遗址,出土的青铜器以及反映出的商周湘南居民的生活习惯与古代中原地区的情形十分相似,证明这些人有可能是北方来的。而零陵望子岗考古发掘了三、四千年前百越人的生活遗址,说明零陵的先祖是越人。柳子说“潇湘参百越之俗”。汉民族与百越民族的融合,南北文化的交流,形成独特的格局。
瑶族风情、千家峒、江永文书、永州碑刻、鬼仔岭、周家大院等古民居,浯溪碑林、朝阳岩、澹岩、舜皇岩、月岩、紫霞岩、阳华岩、秦岩等,无不蕴藏无穷的魅力。
潇湘文化的研究与宣传。潇湘文化的研究,首先要组织一支有战斗力的精干队伍,专兼结合,并不断吸收新鲜血液。可依托学会(舜、柳研究学会等)、协会(作协、评协等)开展工作。积极创造条件成立文史研究馆,以聘请兼职馆员为主,集中优势兵力攻坚。也可以采取文艺沙龙的形式进行学术交流。二是突出重点,注重基础。潇湘文化内涵丰富,包罗万象,必须突出重点,形成品牌。就历史名人而言,毫无疑义,舜帝、柳宗元、周敦颐应是重中之重。当代作家叶蔚林应是首选。可组织制订潇湘文化研究整体规划,发动扩大文史学者申报课题,开展攻关。在研究中,要重视基础工作,做好文献的搜集整理。如遭受毁坏的澹岩、华严岩、石角山等处的摩崖石刻应采取抢救措施,查找资料,整理出版。提倡科学务实的态度,严谨细致的学风。学术争鸣是推动学术发展的动力之一,要鼓励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尊重原创,引文及全文照般的注释要注明出处。三是普及与提高相结合。普及与提高是相辅相成的,我们要追求学术上档次,普及有广度。争取在舜文化、柳文化、瑶文化等领域有所发现,有所创新,进入全国领先地位,产生一定国际影响。为加强交流,提供展示平台,建议创办《潇湘文化研究》会刊,也可采取以书代刊的形式。继续办好“潇湘讲坛”,在报刊开辟“潇湘文化”专栏,形成良好的文化氛围。可组织文史学者巡回讲学、讲座,面向基层开展面对面的交流。春风化雨,必有成效。潇湘文化的开掘,要注重学术层面与文化层面的有机结合,促进经济、旅游的发展,促进人文景观的建设。四是采取激励措施。可设立专项基金,奖励优秀成果,资助著作出版。加强评论,及时推介新成果。
关于潇湘文化的宣传,要在深度与广度的结合上下功夫,提高档次,提高品位。有两点值得重视:一是文学艺术作品的整理、出版、推介。可开展“品读永州——潇湘十章”的推荐评选活动,遴选古今歌咏潇湘的诗文佳作10篇,加以推广。二是举办系列创作竞赛活动。举行以柳宗元、怀素命名的全国书法、绘画作品竞赛,潇湘风光摄影竞赛,挑选佳作在市美术馆、博物馆、柳子庙展出。举行永州山水、潇湘情怀写作大赛,在报刊开辟专栏发表获奖作品,争取有精品力作入选全国中小学教材,以提高知名度,影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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