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书画作品时,人们常常提到书画同源。历史上对书画同源的提法颇有争议,认为书法的功能主要是实用,而绘画则偏重欣赏。
那么,书画同源的“源”在哪里?
首先,书画在起源上相同或互通。古人言“夫书画同出一源,盖画即六书之一,所谓象形者是也”,汉字是按“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假借、转注”等“六书”造字用字方法而成为有规则可循的文字体系,“六书,象形为首”,而画是“六书”中的象形字,所以画的起源就是造字。许慎《说文解字序》说,象形字的造字原则是“依类象形,故谓之文”,谢赫《古画品录》说中国古代绘画的原则是“应物象形”,即“画成其物,随体诘诎”。“依类象形”与“应物象形”都是古人为了形象地“记事”而创造出的原始意象符号,它既是“书”,又是“画”,故
“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
后来“亦书亦画的原始意象符号”,一支向实用型的文字符号发展,一支向欣赏造型艺术即原始绘画艺术发展,且“画取形,书取象”,“画取多,书取少”。也就是说,绘画依然保持“应物象形”的写实,而文字则不断表现出抽象化,程式化,逻辑化的取向。画为了象形,线条更加复杂繁多,甚至用上色彩;文字为了实用,笔划愈来愈简省,到了草书,已成了标准的符号。
其次,书画同法。“法”,即用笔用墨的方法与创作表现的手法。原始的书画意象符号经过甲骨文、石刻、崖画、洞画阶段后,随着秦代毛笔和汉代造纸术的发明,书画无论是功用性还是艺术性都进入了另一个崭新的时代。由于都离不开相同的工具材料纸墨笔砚,古人在不断思索、总结的基础上,完善和掌握了毛笔这一“惟笔软则奇怪生焉”的使用方法,以及“水墨相生”、“纸墨相发”的用墨之法,为书画艺术的创作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书法艺术的用笔和线条技巧,是中国绘画艺术离不开的圭臬。元代著名书画家赵孟頫说:“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其中的“飞白”、“
籀”、“
八法”是书法的草、篆、隶用笔方法的代称。元代另一位书画大家柯九思总结绘画的心得是:写竹,干用篆法,枝用草法,叶用隶法,木石用折金股,屋漏痕之遗意。近代书画大师吴昌硕画树枝,常用小篆之法;张大千则以婉转与灵动的铁线画人物,以泼墨画写意花鸟。所以古人说:作书如作画者得墨法,作画如作书者得笔法。作字曰写,作画亦曰写也。
书法是抽象的线条造型艺术。线条既是书画的艺术媒介,也是中国画的主要艺术媒介,是指书画家凭借自己的功力,用毛笔在宣纸上一次性书写后所留下的笔迹。既有点、面和长度的区分,又有写、描、漆、刷和八面出锋的用笔表现以及婉转流畅、刚柔并济、水墨交融,驰涩相宜、纵横交构、笔断意连、血脉不断等富有生命意味和气势力量的艺术特色。线条在书法艺术的发展过程中日臻成熟和变化多端,如何运用最能反映一个书画家的功力、风骨与气质情感。用线条作画是中国画的主流,即使是设色敷彩,也更多地需要线条勾勒。书法艺术那些拥有无限生命力的线条,是中国画的主体骨干,《历代名画记》说:“无线者非画也”。
再次,书画同品。书画作品同属视觉、空间艺术,都讲究用笔用墨、造型、构图、意境和格调。书画创作很重计白当黑,虚实相生的禅学思想和借景抒情、托物言志的精神境界。文人书画家的作品尤其如此。中国书画与古典诗文有密切的关系,书画作品常常是诗情、画意、书韵三者的完美结合。所以欣赏书画作品同在“品”,品其法,品其意,品其趣,品其格调。最终是笔墨线条功力过硬,布局协调,气韵生动,意境深远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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