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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后卫师

2022年01月20日 17阅读 来源:永州日报
□永州市委党史研究室

湘江战役中,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担任全军总后卫,与多于十几倍的敌军浴血鏖战四天四夜,成功掩护中央机关和红军大部队渡过湘江,而红三十四师大部分战士壮烈牺牲,血染湘江,被誉为绝命后卫师。习总书记曾多次提到红三十四师。2014年10月,在福建上杭县古田镇召开全军政治工作会议期间,习近平总书记接见了老红军、五老同志及军烈属代表,他深情地说:“整个福建都是老区。闽西和赣南是中央苏区,对党和革命的贡献是最大的。红军长征出发时,闽西子弟踊跃参加红军,红军队伍中有2万多闽西儿女。担任中央红军总后卫的红三十四师6000多人主要是闽西子弟,湘江一役几乎全都牺牲。”

苏区钢铁师

红三十四师前身为福建地方红军部队。1932年8月,在宁化县城由福建军区独立第五团和宁化独立团合编组建独立第七师,陈树湘任师长;1932年9月,在龙岩县城由龙岩和永定独立团合编组建独立第八师;1932年11月,在长汀县城由长汀和连城独立团扩编组建独立第九师;1932年12月,在武平县桃溪小澜由杭武独立团和武平独立第二团合编组建独立第十师。1933年3月,在闽西上杭县石圳潭一带,由福建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谭震林主持,将红军独立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第十师,加上赣东北的独立团,整编为红军第十九军,军长叶剑英、政委杨尚昆,下辖第五十五师、五十六师、五十七师。红十九军成立后,与国民党十九路军作战了三个多月,并取得重大胜利。

1933年6月,根据中革军委的命令,全军实行统一编制,取消福建军区红十九军建制,将其所辖部队整编为红军第三十四师,师长周子昆,政委由谭震林兼任。全师下辖第100团、101团、102团,第100团团长韩伟、政委范世英,第101团团长陈树湘、政委杨一实,第102团团长吕贯英、政委程翠林。全师约5000余名指战员,归属红十二军建制,编入红一军团战斗序列。

红三十四师成立后,纵横驰骋在中央苏区千里战场上,先后参加了许多战役战斗,屡立战功,被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誉为“钢铁之师”。

1933年7月1日,中革军委下令,以彭德怀、滕代远领导的红三军团(暂缺红六师)为主,组建东方作战军(即东方军)入闽作战,在福建的红三十四师归东方军就地指挥。7月上旬,东方军首先发起宁化县泉上土堡战斗,接着发起连城县朋口、莒溪和永安县小陶战斗,红三十四师奉命分别担任增援、牵制侧翼和打援、追击作战任务,各次战斗大获全胜,歼灭敌卢兴邦部两个团、区寿年部三个团,除击毙外,俘虏敌旅长以下3300余人,迫使敌十九路军退缩闽西龙岩、闽中永安县城不敢出动。

1934年1月初,东方军和红七军团奉命第二次入闽作战,红三十四师参加攻打东线战略要地闽中沙县县城的战斗,全歼守敌卢兴邦新编五十二师的两个团和师直属队,除击毙外,俘虏敌1300余人。沙县战斗胜利后,红三十四师与第十九师奉命驻守沙县县城。同年2月,红三十四师奉命开往宁化、清流、归化一带消灭地方反动刀团匪,发动群众建立地方红色政权。之后,又奉命北上,参加江西南昌东南地区的浒湾战斗,负责担任增援作战任务。战前,中革军委对红三十四师领导进行了调整,由彭绍辉任师长,程翠林任政委,袁良惠任参谋长,朱良才任政治部主任。浒湾战斗中,由于守敌顽强,敌人增援部队赶到,未能攻克浒湾。主动撤退时,红三十四师奉命归属红五军团指挥,掩护红一、红五军团安全撤出阵地。

1934年3月初,红三十四师随红五军团在闽赣省黎川县城以南的团村一带进行设防,阻击敌汤恩伯纵队向南进攻。在团村这一战,该师坚守阵地连续作战六、七天,打退敌人的多次进攻,给敌予有效杀伤。4月下旬,红三十四师奉命坚守闽赣省泰宁县城。战前,中革军委任命陈树湘为师长、王光道为参谋长、刘英为政治部主任。进攻泰宁的敌人是蒋介石主力汤恩伯纵队的八十八和八十九师,战斗打得十分激烈,红三十四师全体指战员同仇敌忾,打退敌人多次进攻,并给敌予重创,但终因敌强我弱,该师不得不奉命撤出泰宁县城。5月初,红三十四师奉命在泰宁县梅口地区设防,阻击敌人向闽赣省建宁县进攻,该师利用有利地形,打退敌人多次冲锋,坚守阵地数日。从梅口撤出战斗后,红三十四师奉命开往赣东南,先后参加广昌县高虎脑、驿前战斗。

1934年9月19日,红三十四师奉命开赴赣南兴国县城以北的高兴圩地区,参加阻击敌周浑元纵队的战斗。由于形势日益恶化,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和艰苦。这是红三十四师在中央苏区战场上参加的最后一次战斗。

绝命后卫

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1934年10月10日,

中央红军及中央机关共86000余人,

撤出中央根据地,

踏上战略转移的艰难历程。根据安排,红五军团担任后卫,红三十四师则是红五军团的后卫,实际是全军总后卫。他们一路“拿棍打狗,边走边打”,节节阻击敌人,与敌追兵激战,掩护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向西进行突围。

11月25日,红三十四师在道县、江华县之间渡过潇水。随后,在道县城南岑江渡、葫芦岩设防,阻击敌军。

湘江战役打响后,11月26日,红五军团领导董振堂、刘伯承,在军团部所在地道县仙子脚召见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师政治委员程翠林及团以上干部,宣布中革军委的命令:红三十四师要坚决阻止尾追之敌,先接应红八、红九军团顺利通过广西的苏江、泡江,同时,作为全军后卫,在水车一线阻击敌人,保证主力红军渡过湘江;万一被敌截断,返回湖南发展游击战争。刘伯承参谋长还转达朱德和周恩来的期望,要求既要准备完成任务,又要作好被截断后孤军作战的准备。刘伯承和军团首长深知重兵压境条件下这一任务的艰巨性,会后对红三十四师干部一一叮咛,依依惜别。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陈树湘等红三十四师的指战员就已经预感到了此战的艰难,这一战就是流血与牺牲。但是,他们以对党绝对忠诚的态度,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

陈树湘等返回红三十四师驻地后立即做出战略部署:100团作先锋,疾进广西灌阳,到枫树脚接替红六师阻敌,师长率师部和101团随后跟上,政委率102团居后,接应红八、九军团。

11月27日,红三十四师经蒋家岭、雷口关急速进入广西灌阳。28日天刚亮,在灌阳水车一线战场刚刚布置好阵地,敌人就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南面是向北推进的桂军夏威部,东面是李云杰、李韫珩两路尾追之敌,北面是南下之敌周浑元部。除了地上有十几倍于己的敌人围追堵截,空中还有几十架飞机轮番侦察、轰炸。红三十四师以背水一战的英雄气概,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30日凌晨,红三十四师接应最后一支部队——红八军团到达水车。红八军团稍作休息后随即启程,连夜赶路,抢渡湘江。

30日早晨,国民党的第三路军从道县压了过来,进占灌阳文市,从正面向红三十四师发起攻击。接着,桂军一部也猛攻红三十四师的左翼。敌人自恃兵力雄厚,装备精良,进攻格外猛烈。同时,蒋介石得知红军抢渡湘江,督促各路军抓紧时间追击,企图将红军一网打尽。

此时,红军主力还没有全部渡过湘江。红三十四师拼命阻击,打退敌人一波又一波进攻。战斗从早到晚,一直激烈地进行着,红军指战员不断伤亡。

12月1日,中央纵队与红军主力全部渡过湘江。红三十四师奉命撤出战场。此时红三十四师由原来的6000多人减至1000余人。红三十四师从水车夏云村出发,在过水车灌江上的浮桥时,遭桂军3架飞机的轰炸扫射,全师伤亡200多人。部队立即沿东岸向北突进,

寻机从其他渡河点过湘江,

但因渡河点均已经落入敌手而未能过河。12月2日,

红三十四师指战员不顾极度饥饿和疲惫,

翻越海拔1900多米的宝盖山,

取道安和,

进军凤凰,

准备从凤凰嘴涉江点强渡过江,

这时湘江东岸的敌军4个师正在追堵红三十四师。红三十四师指战员深知从凤凰嘴涉渡是渡江的唯一选择,

全体将士殊死奋战,

部队伤亡近100人,

师政委程翠林、政治部主任蔡中及两位团长英勇牺牲。渡江未成,

师长陈树湘率700多人退向全州、灌阳边境的山林地带。

经过几天转战,

红三十四师几近弹尽粮绝。陈树湘认为渡过湘江赶上主力的可能性已经失去,向军团部请示下一步行动。12月5日凌晨,

野战司令部致电红三十四师:

留在兴安、灌阳间,

依托兴安东南山林并与瑶民建立关系,

发展游击战争,

以钳制桂敌,协助主力行动,

以后再寻机渡河西进。红三十四师进至全州以南的洪水青时,

遭敌围攻,

战斗持续一整天,又有一批指战员牺牲。直到夜幕降临,

红三十四师借助夜色掩护,

分路突围到龙母坝集中,

这时部队只剩约600人。野战司令部认为在广西兴安、灌阳间坚持斗争是很困难的,

而湘南群众基础较好,

又有红军游击队存在,

遂明确指示红三十四师返回湘南开展游击战争。陈树湘接电后召开干部和党员会议,

研究决定,从敌人兵力薄弱的东面分两路突围,

到湘南开展游击战或返回井冈山,

并强调,

如果突围不成大家就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在打退一部敌人进攻后,

韩伟率领100团余部200余人作掩护,

陈树湘与王光道率师部和101团、102团余部约400人,

突围重返宝盖山,

向永安关方向折回永州道县。韩伟所部向八工田一带突围,

后来在大江源遭敌袭击,

大部战死。

血洒潇湘

12月7日,陈树湘率红三十四师余部近400多人经广西灌阳德里、大营,翻越都庞岭,进入道县空树岩村。在这里,他们书写“打倒土豪劣绅”“只有苏维埃才能救中国”等标语,组织召开群众大会,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准备在这里发动群众,扩大红军力量,开展游击战,继续坚持与敌人作斗争。这时,大批国民党地方民团团丁尾追而来,为保存力量,部队于第二天沿都庞岭向永明、道县交界的山区转移。在道县清塘乡小坪村附近,红军与道县保安团200多人激战半日,击毙敌人数名,缴获少量枪支弹药补充自己。

12月9日,红三十四师从道县营乐源到永明(江永)千家峒之大溪源、大宅腹、刘家庄。国民党道县保安团200多人尾追而来,永明县“铲共义勇队”义家绅中队在枫木坪堵截,300多红军战士被困在三峰山下的峡谷里。陈树湘命令战士们在刘家庄抢占有利地形,经过一番激战,穷追不舍的道县保安团抬着30多个伤亡人员逃回道县,红军1位连长和3名战士也血洒刘家庄。在枫木坪堵截红军的“永明铲共义勇队”看到道县保安团败逃,也退避到三峰山下的程义家。连续作战、疲劳至极的红军战士,在夜幕掩护下,越过枫木坪隘口,到甘益村至上江圩的茶山里露宿,得到短暂休整。

12月10日清晨,红三十四师过上江圩浮桥,遭到道县立福洞地主武装袭击。在永明县桥头铺马山附近的牯子江地段(现属江华)时,红军用木船抢渡潇水,遭敌人伏击,伤亡惨重,陈树湘腹部中弹,肠子流出。据红三十四师幸存的连长高春林回忆:“我们几个一看不好,就赶过来给他包扎,眼看着敌人又冲上来。他把我一推,瞪了我一眼,说:‘快打!’一面就自己镇定地把肠子塞了进去。我抱着机枪把敌人打下去了。警卫员给师长包上伤,师长就看着我们说:‘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能答应我吗?’我们都流着泪说:‘师长,您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说吧!’他微微一笑,指指自己的头说:‘你们赶快补我一枪,行吗?你们要知道白狗子活捉我的话,是会得到很多赏钱的,如果是死的,就不那么值钱了。’我们哭着说,‘师长,我们死就死在一块儿吧,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们实在不能执行。’他看看我们,样子很不满意,就斥责说:‘你们这样就是对同志的爱护吗?’说着,要拔警卫员的短枪,警卫员哭着跑开了。”红军战士当即退出阵地,抬着陈树湘由江华县界牌向道县四马桥转移。江华、永明两县保安团紧紧尾追,到道县四马桥时红三十四师只剩下100余人。

12月11日,红三十四师100余人在四马桥早禾田遭到道县保安团阻击,红军且战且退,撤至银坑寨,占据有利地形抗击敌人进攻。这时,江华、道县、宁远三县保安团蜂拥而至,湖南省保安军一个旅也从宁远县赶来,形势十分危急。陈树湘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作出新的部署:改变按长征原路返回的计划,分头冲出重围,到道县牛栏洞会合,再向癞子山转移,到九嶷山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就在敌军即将围攻上来的危险关头,陈树湘命令红军一个班抢占馒头岭对面山头制高点作掩护,其余由王光道率领奋力突围,自己坚持与两名警卫员留下牵制敌人。部队突围后,两名警卫员抬着陈树湘单独转移,他们在道县洪东庙被道县保安团搜捕。道县保安团司令何湘得知抓获一位红军师长后,非常兴奋。他们把陈树湘带到四马桥一个布铺里,开始审讯他,企图从他这里得知红军的情报,结果遭到陈树湘一顿痛斥,并且拒食、拒医,坚持与敌人斗争。敌人见陈树湘誓死斗争,只好于12日上午抬着他回道县县城领赏。陈树湘在途经石马神时趁敌人不备,忍着巨痛,用手从腹部受伤处扯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陈树湘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实现他“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12月13日,红三十四师余部在参谋长王光道率领下,翻过道县大蜂山来到牛栏洞,并在这里召开会议,研究部队的前进方向,决定进入九嶷山地区坚持游击战。是夜,红三十四师在宁远县湾井圩附近遭遇省保安军1个旅和道县、蓝山、宁远三县的保安团的合击,退向香花铺小南海。14日深夜,红三十四余部再遭省保安军的猛攻,激战半小时,王光道负伤,11名战士牺牲。15日,红三十四师余部撤至鲁观洞,王光道与101团通讯战士陈正清、唐明德、刘南仔、花机关等5人分别留在鲁观的上洞、花盘洞等村养伤。16日,红军余部约八九十人由杨海如团长率领,退至道塘一带,又遭保安军袭击。17日,红军余部分成两路,一部经牛头江进入蓝山县古城一带,一部经住龙门进入江华县。21日,红军余部在茶盘坪被敌包围,大部分战死,一部分被俘,少数被冲散。至此,红三十四师这支战功赫赫的红军劲旅,在永州九嶷山区英勇悲壮地结束了它的战斗历程。

战功卓著的红三十四师最后全军覆没,全体红军将士无不为之感到惋惜、痛心。遵义会议期间,当红五军团政委李卓然以红三十四师的悲壮结局为例,向毛泽东诉述“左”倾错误路线的危害时,毛泽东不禁长叹一声:“中央红军长征初期突围出来,实行的是打狗战术,三十四师是一支名副其实的打狗队,前有敌人,后有追兵,拿棍打狗,边打边走,打不胜打,当然损失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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