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时光匆匆,不经意间春分就来到了眼前。春分,是一年二十四个节气中的第四个节气,是春季九十天的中分点。古人说:“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春分有“三侯”:“一侯玄鸟至,二侯雷乃发声,三侯始电。”其意就是说春分日后,燕子由南而归了,下雨时天空会打雷并伴有闪电。随着春分的到来,辽阔的大地上杨柳青青,莺飞草长,小麦拔节,油菜花香。
春分既是节气,也是节日,自古就有春祭日,秋祭月的礼制。古代祭日的仪式非常隆重,明代皇帝祭日时用奠玉帛、礼三献、乐七奏、舞八情、行三跪九拜大礼。民间的习俗则丰富多彩。“春分到,蛋儿俏。”春分有一项非常有趣的习俗——竖蛋。这一天,世界各地有不计其数的人在做“竖蛋”游戏。其玩法简单易行且富有趣味:选择一些光滑匀称,最好是刚生下四五天的新鲜鸡蛋,平心静气,轻手轻脚地在桌子上进行竖蛋实验。虽然失败者众多,但成功的也不少。春分时节,春光明媚,繁花似锦,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去公园、郊外、乡村、溪水河畔赏花踏春,这一习俗由来以久。宋代欧阳修在《阮郎归》中写道:“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词中精彩地描写了春分那天出门踏青的盛况,生动形象,读来宛如身临其境。明代诗人郑板桥在《怀潍县》中写道:“纸花如雪满天飞,娇女秋千打四围。五色罗裙风摆动,好像蝴蝶斗春归。”诗人笔下的美女们,放起风筝来真是春意盎然啊。清代高鼎的《村居》更是脍炙人口:“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前两句写景,春在眼前,后两句写人,人在景中,好一幅少儿放风筝的欢乐图景。除此之外,还有拜神、春祭、吃青菜、送春牛、粘雀子嘴等习俗。
春分时节,春意盎然,魅力无穷。我们不仅能耳闻目睹“千里莺啼绿映红”“春风又绿江南岸”“千花百卉争明媚”的盛况,还能品尝到大自然赐予我们的丰富多彩的美食。这个时候,房前屋后,田埂地头,树丛下,溪水旁,到处都生长着各种野菜,如刺槐花、马兰头、榆树钱、荠荠菜、地菜、苦菜、野葱、野韭等。人们在踏春赏花的同时,可以准确地识别,娴熟地采撷,带回家里,成为餐桌上的天然美食。特别是树上的香椿芽,竹林中的春笋,水里的田螺更是这个时节最不能辜负的美味佳肴。
树上蔬菜——香椿芽。每到春分时节,香椿树枝丫的顶端就会冒出一个个泛着紫色光泽的嫩芽,一般五六枝为一株,外观呈浅棕色,遇热呈绿色。一束束油亮亮饱吸了春光的香椿芽,在暖风中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实在是春天给人最美的馈赠。通常的吃法有香椿炒肉,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还有的用来做饺子、蒸包子、拌凉面等。一时吃不了的还可以腌制,留作慢慢食用。椿芽焯水后做菜,浓香四溢,品味起来,口舌生津,颊齿生香。清代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赞道:“菜能芬人齿颊者,香椿头是也。”近代的康有为也沉醉于香椿的芳香,他在《咏香椿》中写道:“山珍梗肥身无花,叶娇枝嫩多杈芽。长春不老汉王愿,食之竟月香齿颊。”明清时代,香椿均为贡品,为请客宴宾之名贵佳肴。明代诗人李濂《村居》中说:“抱孙探雀窝,留客剪椿芽。”记得以前当教师时,我去一个居住山里的学生家走访,学生家长随即在门前的椿树上掰了一束椿芽,做了一道红中有白,黄中有绿的香椿炒鸡蛋,那浓郁的香味至今难以忘怀,每当想起来就垂涎欲滴。科学研究表明,香椿不仅营养丰富,富含镁、锌、锰等微量元素,还具有较高的药用价值,有消炎、抗菌、抗氧化、抗衰老、美容养颜、健胃理气、杀虫固精之功效。
竹林美味——春笋。每到春分时节,竹林丛中,就东一颗西一颗的冒出形如宝塔的春笋来,尖尖的,细细的,穿着棕色的外衣,从头到脚都被坚硬的笋衣紧紧地包裹着。正如诗人杜甫《咏春笋》中写的:“无数春笋满林生,紫门密掩断行人。”春笋食用的部分为初生、嫩肥、短壮的芽,笋肉呈白色。烹调时无论是凉拌、煎炒还是熬汤,均鲜嫩可口,是深受人们喜爱的传统佳肴,被誉为“蔬中第一品”。根据部位鲜嫩程度不同,可分段食用,各具特色。鲜嫩的笋尖,用来炒蛋,或作为肉丸、馅心的配料,清甜味鲜;中间部分肉质紧密,口感清脆,可用来炒肉丝、腊肉;底部笋肉相对较老,适合煮、蒸、煨以及同龙骨或老鸭等一起煲汤,味道鲜美。而我最喜欢吃的还是儿时妈妈做的春笋炒酸菜,清新爽口,那是乡愁的味道,是思念的味道,时光已将味道烙在了我的味蕾上,永不磨灭。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食笋》中写道:“紫箨坼故锦,素肌擘新玉。每日遂加餐,经时不思肉。久为京洛客,此味常不足。且食勿踟躇,南风吹作竹。”由此可见,诗人还是个美食家,对春笋情有独钟,百吃不厌。
盘中明珠——田螺。俗话说,“春分到,田螺肥。”这个时节,田螺丰腴细腻,味道鲜美,有“盘中明珠”的美誉,是人们非常喜欢的美食。我们生活的地方山青水秀,江河纵横,水系发达,水网密布,水质优良,四季盛产田螺。田螺的做法多种多样,炒、蒸、拌、烩、酿等五花八门,汇成了诸多田螺菜肴,丰富着寻常家庭的一日三餐。印象中广西人是喜欢吃田螺的,我曾在阳朔吃过“田螺酿”,回味无穷,在柳江河岸上吃过“螺蛳粉”,风味独特,还在桂林漓江边的夜市上吃过爆炒田螺,边看夜景边吸螺,并与友人一起笑谈《田螺姑娘》的美丽传说,真是令人陶醉,乐不思归啊。田螺是价廉物美的高蛋白、高钙质、低脂肪的保健美食,还能用于治病,李时珍《本草纲目》说道:“利湿热,治黄疸。”明代大才子唐寅曾给好友祝枝山患病的小孩开过一剂田螺治病的妙方:“尖尖宝塔五六层,和尚出门慢步行。一把圆扇半遮面,听见来人就关门。”这首田螺诗通俗幽默,主人遵嘱治之,果然痊愈,一时传为佳话。
风景和美食,能给人慰藉,给人快乐,是最不能辜负的。让我们放下所有的冷漠与遗憾,放下所有的纠结与牵绊,放下所有的矫情与狭隘,趁着春光正好,有形有色有美景,趁着春意正浓,有香有味有美食,出去走走,听听莺歌燕语,看看花开花落,闻闻草木清香,尝尝天然美味,慢慢细品春天的味道,让心得到安宁,让灵魂始终微笑。在烟火的气息里,做自己喜欢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看透人生百态,享受淡淡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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