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悉永州著名书法家何家壬老先生驾鹤西去,不胜悲悼。当时我正在外地旅游,没有前往告别,只是作了副挽联,也无法送达,甚为遗憾。
现将挽联刊登于此,以为追悼。联曰:德高望重共推尊,岁月有评,慈惠常留众口颂;文沛书雅同称好,风流永存,典范堪作世人师。
何老是文学家,又是书法家。他的书法自成体态,别具一格,深受世人好评。我与他有着四十多年的文字交往,可谓心心相印,意意相通。他是我尊敬的师长,又是我深情的朋友。对于他的突然离去,我深感痛惜!
作为书法家,何老可谓精到独创,表现了大家风范。其书法艺术将是一笔不菲的精神财富。中国汉字是写实的抽象,而以汉字为创作对象的中国书法则是抽象的写意。何家壬先生在自我的书法创作中便抓住这个“意”,做遨天旅地的逍遥游,饱享天地间的自由,追逐意象的风花雪月,出落原生态的书法气象。不打粉,雪雪白;不擦胭脂桃红色。自然而纯真,完全属于天然去雕饰的清水芙蓉,秉承天人合一的生活意念,营造了别有天地的文化境界的美学情趣。
何家壬先生一生无意于书法创作,他这一生只做了求生存求发展的文化践行,在他一生的书写践行之中,始终遵循天地之道,即自然之道,这便是他的书写乃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以天地为师,师法自然。他虽无意于道,却又循道而行,表现了高度的自觉性。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是他书法实践的潜移默化,表现为自然而然的天意,终于进入“无意于佳乃佳”的境界,这正是他书法创作最为可贵的地方,也是最为难得之处。王羲之《书论》称书道为奇妙之伎,张怀瓘《文字论》亦云书道太玄妙。何谓玄妙?老子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即是道。《抱朴子·畅玄》云:“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可见玄即老子所指之道。因此李斯《笔妙》干脆说:“夫书之微妙,与道和。”书与道合,为玄妙之伎之第一意义;其次,书以文字安身立命,文字本来就美,书又加之以玄妙;其三,玄妙又因书者执笔之妙,而常生神采之妙,故美象迭加,欣欣然而有风雨雷电的绝妙之气象。我以为何家壬先生的书法便是如此的天道、地道、人道的相因相生的生命气象,正是这种气象才让他的书法作品“湛湛然如小儿晴也”(苏东坡语),天真无邪,自然而真率,文气沛然,才气斐然,人气蔚然。由真而善而美,精气神也就格外阳刚大美,表现为朝气蓬勃的艺术常青,激射旺盛的生命活力,张扬天地正气,激荡文化魅力,从而备受世人的赞赏。
何家壬先生的书法能取得如此成就,完全与他的书卷气有着血肉相连的密切关系。他平生饱读诗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堪称文章高手。他经常自谦地戏称他写的诗为“打水诗”。其实从这一玩笑语中看到了他满身的书卷气,他说别人能写打油诗,我的诗不及别人,打不出油,只能打出水,写出的是打水诗。这虽为玩笑式的自谦之词,却透出一个深层的文化信息。古人最为推崇的是水的净无纤尘,为天地间至高的雅境,与油的浑浊成为强烈的对比。油虽为生活的必需品,但不免俗,有所谓“油污”“油渍”之嫌,与文化的清新雅致自然不在同一格调上,更不可同日而语。那高山流水的风雅,那大河奔腾的气势,自然不是任何油类可以激射的高洁与豪迈。水势的品格才是诗的气势。而“油”却是永远不能体现天地正气。因此,何老的打水诗远远高出世俗的打油诗,两者有不可比拟的天壤之别,打水诗为雅,打油诗则为俗。打水诗的美才是真诗的灵魂所在,更是意境的神韵所钟。正是这股水的风姿逸秀养育了何家壬先生书法的清水芙蓉,铸就了他诗文的天然大雅。那是一种黄钟大吕的天地清歌,更是文化精灵的神采飞扬,因而是一种纯净至美的痛快淋漓,永远属于大自然的原生态,热爱生命的高歌,激扬生命活力的旋律。欣赏何家壬先生的书法作品,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两句话:六经读尽方拈笔,五岳归来不看山。这就是书卷气,这就是天地正气,这就是书法的精气神。何老的书法便是这种气韵的钟灵毓秀,高雅得令人折服而生敬意,拍手叫好。
何老的高品大德与他的书法艺术将永存人间,引动世人深深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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