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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里的百家渡

2022年01月20日 11阅读 来源:永州日报
◇洋中鱼

零陵古城有七条城门,除东门和北门外,其余五条临水。五个临水城门有四个渡口,分别是南门渡口、太平门渡口、大西门渡口、潇湘门渡口。

南门渡口斜对诸葛庙,所以又叫诸葛庙渡口。传说当年刘备与军师诸葛亮率兵自桂阳而来攻取零陵时,曾在此扎兵。等他离开零陵后,人们在他扎兵的地方建了一座宏大的庙宇来纪念他,取名诸葛庙。很多人以为现在的诸葛庙码头就是诸葛庙所在,其实不然。诸葛庙的核心位置离码头有百余米远,庙前曾经有一个8字形的荷池,如今这一切早已毁坏,现在的码头只是其附近的邮亭。

零陵的南门曾是零陵通往宁(远)道(州)和南粤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因为隔条河,加上河面很宽,中间还有一个比城区还高的沙洲(由于近三十年来的城市建设和南津渡电站的建设,此沙洲现在已经被挖平),涨水时把一条河硬生生隔成两条河,人们过渡诸多不便,所以在码头这边渐渐形成了一条商业街,叫做码头街。街道宽约三米,有数十户人家,旅馆、酒馆、杂货店之类的,什么都有(如今轮廓依稀可辨)。

柳宗元贬谪永州期间,曾多次经过这个渡口,他在《石涧记》中称之为百家濑。南宋时期,大诗人杨万里任零陵县丞,在永州呆了整整四年。有一次,他出南门闲逛,发现南门沙洲一带的水流十分湍急,从沙石上流过又很漂亮,过渡之后,满目所见,十分惬意,于是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过百家渡四绝句》:

 一出得城来事事幽,涉湘半济值渔舟。也知渔父趁鱼急,翻著春衫不裹头。二园花落尽路花开,白白红红各自媒。莫道早行奇绝处,四方八面野香来。三柳子祠前春已残,新晴特地著春寒。疏篱不与花为护,只为蜘蛛作网竿。四一晴一雨路乾湿,半淡半浓山迭重。远草坪中见牛背,新秧疏处有人踪。

笔者是百家渡附近人,近日在研究地方文献时惊奇发现,除了杨万里吟咏过百家渡,《康熙永州府志》里还收录了一首苏轼的《百家渡》诗:“百家渡西日欲落,青山上下猿鸟乐。欲因秋月望吴云,遥看北斗挂南岳。一梦愔愔四十秋,古人不死终未休。草舍萧条谁可语?香风吹过白蘋洲。”

苏轼虽然没有到过永州,但柳学研究者在对柳宗元诗歌传播接受的研究中,注意到苏轼在理论阐释上的突出贡献,并由此把他作为柳诗的“第一读者”:其一,他作为一个具有崇高地位的诗人,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开始全方位地学习模仿柳诗,给后世读者树立了榜样,开启了大规模接受柳诗的风气;其二,他高超的接受艺术常给后人以启迪,使后世读者在接受柳诗时,又能够从苏诗那里吸收丰富的艺术营养。苏轼也写过韩愈所撰的《柳州罗池碑》(俗称《荔子碑》),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被刻碑于罗池庙。明朝万历二十四年(1596),永州司理刘可勤见读碑文,敬慕柳子其人其文,遂令人摹刻于永州柳子祠(即今柳子庙)中。再加上古人有依照文献写诗文的习惯,所以说,与柳宗元有类似人生经历并十分推崇柳宗元的苏轼,写一写百家渡并不是没有可能。

笔者为了慎重起见,于是请教吴同和老师。吴老师认为,这首诗不怎么合律,对仗也不行,不像苏轼的风格,他作了如下剖析:

百家渡西日欲落,青山上下猿鸟乐。仄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欲因秋月望吴云,遥看北斗挂南岳。仄平平仄中平平,平中仄仄仄平仄。一梦愔愔四十秋,古人不死终未休。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平。草舍萧条谁可语?香风吹过白蘋洲。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中中仄平平。

二四六竟然是平对平,仄对仄,而且又换韵,不符合律诗格律。所以,他认为,收录到府志的未必十分准确,可能是有人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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