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君
白芒营的营,源于历史上的一次伟大战争。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在完成了并吞六国、统一中原的伟业后,心目中的敌人只剩下北方的匈奴和南方的百越。于是,三年后的公元前218年,他组织50万大军南下,发动了征服岭南百越的战争,力图迅速实现一统天下的霸业。
百越聚居的岭南地区,气候温和、雨水充沛、物产丰富、幅员辽阔,由于为崇山峻岭所阻隔,远离中原,到秦朝时,他们仍然过着相当原始的生活,社会经济发展远远落后于中原地区。秦始皇命令大将屠睢为主帅,兵分五路,向岭南地区的百越进军。秦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一路高歌南下。
当两支大军进攻到湘桂交界之地时,却感到了从未预想到的艰苦和压力。由于百越人熟悉地形,善于跋山涉水,喜欢夜间偷袭,扰得秦军苦不堪言。百越人不惜与野兽为伍,至死也不投降,并且还不断对秦军进行偷袭,切断粮道。秦军大部分是北方人,不适应南方湿热的气候,瘟疫横行,再加上供给不足,导致节节受挫,损兵折将,非常被动。拥有强大兵力和装备优势的秦军,“宿兵无用之地,进而不得退”,惶恐不可终日,以致“三年不解甲弛弩,使监禄无以转饷”。
秦军主帅屠睢面对如此窘局,恼羞成怒,对当地抵抗的百越人大开杀戒。百越人忍无可忍,也给了秦军主帅屠睢以最大的报复。一天,当屠睢行军来到广西桂林西江畔的三罗地域,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当地越人早已埋伏在林中,一声呼哨,乱箭齐发。屠睢挥剑抵挡,无奈射来的箭又多又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屠睢的面颊与身体中了两支土箭。而这些土箭,都是浸泡过剧毒的。屠睢中箭后,疼痛难忍,当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坠地而亡。
为了扭转兵力不足、粮草供给的困难局面,公元前217年,秦始皇命监御史史禄在湘桂交界的兴安县境内,开凿沟通湘水和漓水的灵渠。总长仅34公里的灵渠,沟通了湘水和珠江水系,成为秦军的“生命线”。这样一来,粮饷和士兵源源不断地通过灵渠这条水路运到岭南,为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提供了有力的保障。秦始皇再次进攻百越各族时,一鼓作气,彻底摧垮了百越人的反抗,整个岭南地区从此划入了秦朝的版图。
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为了保持岭南地区的持续稳定和绝对掌控,秦始皇下达了残酷的军令,进军岭南地区的将士必须留守当地“屯戍”。同时,还从中原地区向岭南地区进行大批移民。留守的将士和移民,除少数与中原移民女子结婚外,其余多数娶了当地的越女为妻,在戍守地繁衍生息。
白芒营的营,其实就是当年秦朝将士留守当地的“屯戍”。在周围划定的区域内,是秦军的哨所,和专供秦国军队驻扎的营房。
关于营房,宋代的苏轼在《乞降度牒修定州禁军营房状》写道:“据逐官回申,营房大段损坏,不庇风雨。”
明代的沈德符在《野获编·畿辅·四辅城》这样解释的,“每城置兵万人,内设营房,外设教场。”
占领岭南后,秦始皇很快在该地区设立了桂林、象郡、南海等三郡。为了巩固其占领区,防止百越人反抗力量死灰复燃,加强对百越人的控制,秦王朝采取了军事管制性的戍守政策,在南岭地区“置东南一尉,西北一侯”,以加强对该地区的统治和防守。
同时,秦王朝决定三郡一律不设郡守,只设监御史主管一郡事务。所谓“西北一侯”,即在岭南西北方的交通要道上,建筑城堡,驻扎重兵,以防止百越人向北渗透。这里的侯,不是史书中常载的万户侯或千户侯,而是古代探望敌情的哨所,此乃驻兵监视之义。此外,沿五岭南北还设有很多戍守据点,各郡县治所及水陆关隘也驻有大量戍卒。
白芒营的营,在秦时属桂林郡,是陆路关隘的一个重要戍守据点。
地处梧岭南屏中、湘桂古道旁的白芒营,位于湘、粤、桂交界之处,是中原通往两广,对接珠三角、北部湾地区的交通瓶颈,素有“三省通衢”的美称。秦始皇采取了“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随大军行进,当秦军占领白芒营时,便将部分移民留驻此处,结婚生子,开荒种地,开店经商---各民族之间不断融合,人口越来越多,一个个村落,一条条集市,不断地发展和形成,便有了“秦村”、“秦山”、“秦岩”---等等与秦有关的地名。这样一来,不仅使秦军有了较稳定的后方根据地,同时也使秦军在兵力的消耗中随时可以补充兵员。而大批的商贾在白芒营的开店设铺,也为军队粮饷的补给创造了良好的基础和条件。
白芒营除了营,还有与秦有关的岩洞和山岭。
“白芒营东大山曰吴望山,有秦洞甚奇”。白芒营的秦岩村和临近的吴望山,吴望山又名秦山,相传为秦始皇开疆屯兵之遗址,当地村民避乱于此。秦岩深处,是江华八景中颇有影响的胜景之一,属喀斯特地貌。秦岩千姿百态,蜿蜒曲折,悬壁高挂,琳琅满目,洞洞相连,景景奇妍。秦岩现保存自秦至清代以来历代文学家、书法家及文人墨客摩崖石刻13方,最大的长193厘米,碑刻集中,保存完好,字迹清晰可辨,对研究秦朝的历史有很高的参考价值。秦岩尤为独特和珍贵的是,洞口的摩崖石刻“秦岩”二字,为东汉文学家、书法家蔡邕所书。崖上高悬的“别有洞天”四个大字,相传为唐朝文学家、道州刺史元结的杰作。岩崖壁上的“康熙玄烨”四个大字,据说是康熙皇帝登位五十七年时,在南巡途中经过白芒营时留下的遗宝。
白芒营除了营,还有穿越了“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白芒草。
白芒营属于丘陵地区,村头寨尾,田间地隙,河岸边,山坡上,生长着大量的天然芒草。白芒草,长相类似芦苇,也被称为“旱芦苇”。初秋抽穗,绒白花序,如扇形样。她的美丽如鲜花般灿烂,如羽翼般轻盈,成为秋冬时节人人竞逐的美景,为悠久的湘桂古道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风韵。
“家乡开阔地,八月雪茫茫。闭目持芒草,思乡意更长”。白芒草随遇而安,遇土而生,对外界环境不挑剔、不畏惧,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更是让人叹服。台湾的席慕容这样写道:“我多希望,有人能陪我走上那长满了芒草的山坡,教我学习一种安静的捕捉,捕捉那些不断地变化着的水光与山色,那些不断地变化着的云彩与生命……”
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俯瞰四周白茫茫的芒草荡,你会发现眼下的白芒草仿佛变成了秦朝一列列整齐的士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戎装待发,慷慨前行,去赴一场激昂的战事,似乎就是“秦始皇三征岭南”的情景再现。
灵渠的开凿与白芒营的营,都与一次有名的战争有关。灵渠,为秦代三大水利工程之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之一。
白芒营的营,是秦代的戍守据点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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