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生活在地广人稀的农村,家中兄弟姐妹六个。父母亲有干不完的农活,哥哥们也跟着忙前忙后,唯有我东家进西家出,时而圳里摸鱼时而塘里网虾,时而河畔捉蟹时而田野挖蚯,一举一动俨然一个野小子,唯一能让大家觉得我是女孩子的便是家里人唤我:“满妹子,回家吃饭!”饥肠辘辘的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走,去享受母亲做的那香喷喷的饭菜。
自我懂事时起,家中生火做饭就是用稻草、豆荚壳、芦苇等杂树枝条,哪有现在用煤、电、气烹饪的好条件,很留恋孩童时代浓浓的亲情、纯纯的友情、厚厚的乡情,一顿饭足以将这些情谊表达得淋漓尽致。
以前在农村做饭,一般都要两人配合一起完成,一个人掌勺,一个人生火,一般是老人小孩坐在灶屋生火。我娘属于特能干特聪明的女性,经常把柴放在太阳下晒干,然后用稻草将那些细碎的和粗长的柴捆扎在一起,叫扎“把子”,将一个个“把子”用撮箕搬到灶屋一层层码好。做饭时用火叉将它们一个个叉到灶中央,火烧得旺旺的,做起饭菜来无须两人完成。
偶尔我也帮妈妈的忙,更多的时候被妈妈教训:“人要心空,火要空心,做事要有盘算,不要走转路,什么东西都要放回原处,下次要找,一下子就能找到。”能干的母亲做事干脆麻利,因要急着做其他农活,做出的饭菜没有现在大哥、二哥精雕细凿出来的好吃。没有将女儿调教成优秀的“厨娘”,倒是招了一名厨艺颇高的女婿,每次家庭聚会,盘子、碟子、碗内的食物全一扫而光。在家中,本人甚是遗憾,没有去厨房上岗的机会,公公、婆婆、丈夫、儿子全是美食家,唯一修炼了我在吃美食的过程中养成了谦虚、低调的好品性,好吃多赞扬几句,不好吃少吃一点,从不批评制作食品的劳动者。还养好了我的胃囊,在什么场合都不会挑三拣四饿了肚子。
小时候在家吃饭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隔壁堂叔叔家的女儿玉芬。每到吃饭时俩人各自端着一个最大的“减碗”(盛菜最大的碗),一次性盛满饭和菜,俩人一起站在那“壕基”边上吃,背后长满了蓬勃的植物。我们站着边吃边聊,聊家长里短,说学校趣闻轶事。她是一个从小就没有了亲妈的孩子,继母和她父亲又生了两个男娃,在日常生活中难免受些许窝囊气。在干预她继母对待她不公平的事情上,父亲屡屡讲直话,让那个婶婶一直对他耿耿入怀,玉芬由此更心生感激。我们虽是共姥姥的姊妹,但也情同手足,现在没住一个城市,想念时还会见见面,叙叙旧,总是会忆起孩童时代俩人站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那时农村居住人口还蛮多的,一个家庭都有七八上十人,到了日照正午和黄昏时分,各家各户的大人扯着嗓门呼唤着自家的孩儿、忙碌着的家人回家吃饭,烟火气萦绕在村头屋尾。不像现在仅留老人、小孩在家,守着那不怎么时尚的旧房子。其实大家住在城里,内心还是向往“门前种花,后院种树,塘里养鱼,田里种穗”的诗意生活。为了孩子上学,为了城里的房贷,也为了精神上的追求,不得已蜗居在城里,过着紧张而又躁动的生活。偶尔有一两户从大城市回来创业的,地上养鸡养鸭养羊,水里养鱼养虾养“王八”,久违的乡村生活让人喜不自禁,憧憬着美好的田园生活才刚刚开始。不同的是喊家人回来吃饭不要费好大劲了,在手机上发个吃饭的符号就可以了。
现在城里人回家吃饭,也是短平快的节奏。年轻人网上订购十几元至几十元的盒饭,能够吃得很好了;陪老人家吃饭也是电话订餐,早点去点菜,两个小时足以让一大家子吃好喝好安慰好,然后各回各的家。以前还要在家住一晚,陪老人聊聊天、玩玩棋牌,实打实的嘘寒问暖,甚至去老人家的菜地帮着浇水施肥,那种孝道好像更有温度和情怀。时过境迁,随着物质生活的丰阜,精神生活的多样化,“回家吃饭”的内涵和外延也在与时俱进了。
“回家吃饭”是人们心灵深处最喜欢的情愫,多陪父母亲、多陪妻儿、多陪夫君和公公婆婆吃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情义,都在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中得到诠释。
2020-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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