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昭容《彩书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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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培庚

2013年在西安郊外的建设中，发现了唐代才女上官昭容的墓葬。通过考古挖掘，知道墓内开有5个天窗，属二品官员规制，地位很高。但墓室损毁，仅甬道壁坑尚留部分殉葬器物。另获墓志一盒，盖上镌有“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铭”字样。

昭容即是婉儿的封号，上官为姓。她是西台侍郎上官仪的孙女，麟德元年（664）生，很早入宫。十四岁被武则天召见，知其聪慧机敏，才智过人，善写文章。遂将她留在身边。婉儿的祖父因触上被诛，武则天却对罪臣的孙女没有责难，仍提拔使用。婉儿办事谨慎，但有次服务欠周，竟被武则天烙刺面额，留下羞痕，从此她时时注意，恪尽职守，无有懈怠。直到中宗时期，这个心灵被刺伤的女子，才有些许的欢容。《全唐诗》对婉儿有这样的介绍：“自通天以来，内掌诏命。中宗即位，大被信任。进拜昭容。婉儿劝帝侈大书馆，增学士员，引大臣名儒充选。数赐宴赋诗，群臣赓和。”当时朝廷的诏令文书，都由昭容起笔成文，昭示天下。被誉为史上第一位女相。她建议皇帝扩大学馆，招收儒士官员入馆互学研讨，开展诗词创作，群臣都参加唱和。这些活动应对盛唐文学的繁荣起了促进作用。

这次昭容墓发现后，媒体提到了上官婉儿的一首五言抒情诗《彩书怨》，可说是她的代表作。今录如下：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首联，突出岁时乃落叶的深秋。心中的情人出走洞庭，自己的牵挂是那么遥远。颈联，指明寒露时节，衾被的单薄而觉寒冷，月光渐落，锦屏的花彩已暗。腹联，写在晨曦中欲奏江南的名曲，可又顾想着情书未完。尾联，说明主题，信中要表达何意？唯有情思浮现出的是离居的惆怅。这首诗歌，声律规整，情感动人。结合婉儿的身世，知道她生平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是在武则天身边度过。武则天死时她已40岁了。诗中思念的只是虚拟的情人。值得称道的是，她虽身处京城，但对洞庭君山有着美好的向往。诗歌开首以洞庭起势，这在唐诗中她为首创。以后的李白在《临洞庭言怀》诗中，开首是“修蛇横洞庭，吞象临江岛”。杜甫在《登岳阳楼》诗中，开首是“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他们从前都未到过洞庭，又都以洞庭起笔，这说明昭容的诗歌认知，已对后世有了影响。洞庭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直是华夏璀璨的明珠，它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吸引着无数的名家。特别是这里产生的江南名曲，更是感励后人。黄帝张设的仙乐，是最老的传说。舜帝的二妃，唱响出相思的乐音，到了唐代，这“湘灵鼓瑟”仍长久嘹亮。上官昭容所依托的洞庭旋律，波及长远。

唐中宗时期，婉儿虽被封为昭容，但仍属嫔妃一类，由于年龄已大，地位又高，终竟孑然一身。尽管如此，但人对感情的渴望，总会存在。她在《游长宁公主流杯池》诗中写过一首七绝：

沁水田园先自多，齐城楼观更无过。

倩语张骞莫辛苦，人今从此识天河。

诗句是说人间的山水田园，风光无限。大家享受着楼观的美好，也属自然。只是张骞辛苦地带回来一件趣闻，人们从此知道有了天河的存在。传说故事是：汉代的张骞，一位开辟丝绸之路的外交家，走到天河的源头，拾到一块奇石，带回示人，并说这是织女的织机石，于是人间流传开天河隔开了牛郎织女的情事。这首诗也反映出昭容已感知此生在感情的追求上，只能是个遥远的梦。

既然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就将精神寄予虚幻。李唐王朝因远宗李耳，创立了道家学说，故特别推崇道教，炼丹修仙，一时风行，上官昭容受其影响。当时知晓洞庭君山和其他某些地方被尊为道家福地，她自然钦羡不已，故此她写出过一首《三言诗》：“逐仙赏，展幽清，逾昆阆，迈蓬赢”。表明心迹。她想“迈仙境，赏仙迹”的愿望，自然无法实现。

上官昭容的文学修养深，诗人刘禹锡还写诗，称赞她的才华与成就。文界有人评价：“与其说韩愈、柳宗元开古文复兴气运，毋宁说是上官婉儿已经早为盛唐的文学面貌绘出了清晰的后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政变，消灭韦后势力。婉儿支持太平公主，立场坚定。史载说婉儿为李隆基所杀。墓志上却说‘请饮鸠而死’。总之她是死于政乱之时。继位的唐睿宗下诏为她修墓安葬，太平公主捐资为其吊祭。先天二年（713），太平公主被李隆基赐死，同时，婉儿墓亦遭‘官方毁弃’。这折射出唐代宫廷斗争的惨烈。婉儿既是斗争的参与者，又是斗争的牺牲者，令人唏嘘。开元初中书令张说，将昭容的遗著编集20卷，惜今佚失。仅存诗32首，入录《全唐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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