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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瑛
在我的心目中,荷已不仅仅是粉艳的花、碧翠的叶,而且是有思想、有风格的高于人类的生命体。一般人可能理解不了我喜爱荷的程度,几乎可以用“痛爱”这个词了,这是一种很浓烈的情感。
其实有时我也自责,很多时候,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俗女子,要为柴米油盐而匆忙,自认为没有太多的资格谈论荷花。但又总忍不住对她的念想,特别是炎炎夏日赏荷时节,总联想那“灼灼荷花端,亭亭出水中”的傲然身姿。时间长了,心的一隅便绽放了一片圣洁的粉荷,馨香时常萦绕心间;于是,心便随之沾染了些许的高洁与孤傲。我常想:如果为“荷”,这属于佛教中“六道轮回”的哪一道呢?
回想起来,真正接触荷花也就那么几次。
最早看到荷花是在寺庵的墙壁上。那时懵懵懂懂,少不更事,仰望着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总会浮想联翩,就想着为什么观音菩萨要端坐在一朵圣洁无瑕的荷花上呢?长大了我才明白,佛祖释迦牟尼落地就能行走,他走过的每一个脚印都会生出一朵荷花。于是,荷花在佛教中就成了清净节欲和富有智慧的象征。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只有荷花才配做她的坐椅。
小学时期,经不住偶尔一次吃到的莲子清新甜润的诱惑,与同桌相邀逃课去湖里采摘莲蓬,“荷叶团团擎翠盖,莲花灼灼斗红妆”的满目美景我们不懂得欣赏。踩着齐腰深的湖水,顶着田田的碧荷,一对乡村小儿女全然沉浸在寻觅美食的快乐中。粉荷或含苞于头顶,或怒放于眉睫,馨香不依不饶地包裹着我们,但似乎均与我们无关。我们有的只是摘到了莲子的那份惊喜和没摘到莲子的那份无奈。灼热的阳光从天而降,我们纯净的目光却时不时在荷伞之下享受阴翳……从此,那一片“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的采莲经历,成了我生活中永远无法再现的经典。那是一个梦,一个永远摇曳在我心空的纯净而安恬的梦。
正儿八经的赏荷,就是这次的团湖之行。是几位意气相投的文友非常随性的一次邀约。“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样的美景已经自童年开始就根植于我的脑海,其实我没想再去触碰那个童年纯真的梦,本以为她就这样静静地留存在了我的记忆深处,但生活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
近万亩的水面,一眼望不到边的美景,再一次给了我无比的震撼。满眼的碧翠与粉艳,载着高贵与诗意,姗然于我的眼眸。登一叶轻舟,我们忘情于梦幻般的美境;看粉荷垂露、盈盈欲滴,看白花带珠、皎皎无瑕;欣赏她们绽蕾怒放、嫩蕊摇黄、芳唇轻启、娇羞欲语。有三三两两的蜻蜓拥着花蕊、忘情亲吻,它们为谁消瘦?有洁白矫健的鸥鹭,在大自然华美的舞台上空翩翩起舞,对我们的擅自闯入熟视无睹,它们为谁徘徊?那一片片碧荷或浮或立、密密叠叠,如翡翠玉盘托浮于水面。
这里翻动过多少真诚的向往,灼热过多少深挚的思慕?荷花无言,它捧着清香的呓语,开放在我们城市的边缘、乡村的怀抱,她不沾染半点尘埃,摇曳在我们的心海,她将碧翠的绿意,送进我们的凝望,即使烈日炎炎,只要你能静静面对,你浑身上下便会流淌着潺潺凉意。她将荷风吹进你的心海,荷香渗入你心脾。
改变不了少女般的痴迷情怀,思绪又是一阵激荡……正想搜寻一个贴切的词句述说情怀,恰巧才子芦苇高喊一句“这么美我要骂人了”!引得众人朗声大笑。有时候来点直接的真的更能直抒胸襟,尽管一时性起可能缺少那么一点点文雅气息。我想如果能有几杯沉醉,照样可以“惊起一滩鸥鹭”。
芦苇为朋友而作的一首感怀诗,我牢牢地记住了其中的二句:你的忧郁,是一座城堡,外面的人进不去,而你自己也出不来。我想借用一下:荷的高洁,是一座城堡,外面的人进不去,而荷,却进居了人的心里。
荡着轻舟,一群执拗地沉醉在梦中不愿醒来的文学男女时而激情感慨,时而默然无语,全因了这一池馨香华美的荷。“开花浊水中,抱性一何洁!朱槛月明中,清香为谁发?”荷花的圣洁与美丽,从诗画中看得更为透彻。自唐诗宋词,到明清水墨,再到朱自清余光中……一路走来,荷花都是高于我们目光的永恒风景;是让我们永远仰望的艺术;是激荡于我们心灵河床的波光滟影。
穿行湖中,我把心揉碎了,散入碧翠、散入粉艳。这一生,即便无缘为荷,我也与荷藕断丝连了。
99C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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