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楚辞研究界评价《楚辞集注》为“中国楚辞学第二座丰碑”的话是谁说的?在什么书上说的?李先生注曰:“易重廉《中国楚辞学史》,湖南出版社1991年5月出版。”
拙史这样说:“《楚辞集注》是朱熹继《诗经》研究之后,长期研究《楚辞》的成果,独辟蹊径,成为《楚辞》研究史上的又一座高大巍峨的丰碑。”李说就是拙史上面这段话的摘引。
我知道李先生师从西北大学文学院李浩教授攻读博士学位,但此前曾是浙江师大黄灵庚教授的硕士。黄教授主攻《楚辞》,成就卓著。李先生此书亦经黄教授审阅并推荐出版。书中关于拙史的一些过誉之词,黄教授一概“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好像很含有一点对拙史笔下留情的美意在。“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其黄教授之谓欤?
也是无独有偶,前几年,购《郑知同楚辞考辨手稿校注》一书,蒋南华、黄万机、罗书勤三先生校注,贵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黎庶易的《后识》提到朱熹,蒋先生等人注曰:“宋代著名学者朱熹,其《楚辞集注》是继东汉王逸之后,我国《楚辞》研究史上的又一座高大巍峨的丰碑(易重廉《中国楚辞学史》)。”对朱的评价,与李书一样,采用的也完全是拙史的意见。不同的是,蒋先生等人还把东汉王逸也一同带了出来。
拙史评价王逸说:“王逸的《楚辞章句》,尽管有些不足,但他广泛吸取往哲与时贤研究《楚辞》的正反两方面的成果,经过自己的精心研究,融会贯通,树起了中国楚辞学第一座巍峨的丰碑。王逸,立于中国楚辞学的奠基人的光荣位置,是毫无愧色的。”
后拙史一年(即1992年)武汉出版社出版的李中华、朱炳祥二先生的《楚辞学史》,在《前言》中提出了楚辞学史的几个时期:“第一是汉代人开创的以经学为指导,以文字训诂为中心,用治经的手法研究《楚辞》的时期,其代表作是王逸的《楚辞章句》……第二是宋代人开创的以理学为指导,以阐说义理为旨趣,用比附经典来发挥大义的时期,其代表作是朱熹的《楚辞集注》。”
十分明白,李中华、朱炳祥二位也认定《楚辞》研究史上暂时还只有两座丰碑,即汉代的王逸及其《楚辞章句》与宋代的朱熹及其《楚辞集注》。
一个学者的归宿,最后都会落实在学术史上。学术史的撰写,往往表现为对某些代表学者与他们的丰碑式著作的历史定位。学术史的撰写过程,就是对这些代表性人物与他们的著作的确认过程。
应该承认,任谁写《中国楚辞学史》,写到王逸和朱熹,也许都可能把他们二位视为“代表”人物,把他们二位的《楚辞》著作视为“代表”著作。一句话,把他们树为“丰碑”。王逸与朱熹是中国《楚辞》学史上两座高大巍峨的丰碑,这决不是我个人意志的随意安排,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我不过是最先把这个“必然”一语道破了而已。当然,一经道破,即成共识,未始不是一种机缘,但却并不能因此而说明我有什么过人本事。
事实上,以朱熹《楚辞集注》为第二座丰碑,湘大著名教授姜书阁就持有不同意见。姜先生的意见写在岳麓书社1994年9月出版的《诗集传·楚辞章句》的《序说》里:“朱氏两书(指《诗集传》与《楚辞集注》)均有缺点,而《楚辞集注》为甚……建议《楚辞》一书最好改取洪兴祖补注的王逸《楚辞章句》本,虽亦并非尽善尽美之作,至少较朱注差胜。”岳麓书社是接受了姜先生的意见的。
我坚持这种观点:汉学与宋学是我国学术思想史上的两大重镇。汉学重名物训诂,宋学重义理思辩。故汉学是传统经学,宋学则是从经学中脱颖出来的理学。作为一代理学大师,援理学的思维方式研究楚辞,理应成为代表人物。而且,朱也不排斥魏晋以来形成并发展起来的文学思想,十分注意对《楚辞》作文学的分析,这也是当时一些学者难以企及的。故尊朱为《楚辞》研究的第二大代表人物,尊朱著《楚辞集注》为第二座丰碑,我始终不愿放弃。
拙史的所谓“亮点”主要是如上三个:一是总体设计的拟定,二是唐代地位的确认,三是重要学者的评断。皆未尽如人意,勉为其难吧!
拙史应该受到批评的地方自然更多。湖北荆州师院孟祥修教授在《论陈子昂对屈骚的接受》一文中说:“有人”批评陈“抑骚扬诗,一目了然”,我认为这种说法太武断。这个“人”就是我。
写了一部书,缺点与失误不少。但是,出版25年来,断断续续有人在看,有人要买,有人还引用,还肯定,当然也有人批评,更有人驳难,说明《楚辞》本身的魅力是无穷的,更说明学术民主的进程是不可阻挡的。
上文说了,拙史的出版,我暗暗地庆幸自己是湖南人。此处要说,拙史的存在,我更要公开地庆幸自己是中国人!是生活在民族复兴伟大时代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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