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仿佛猛然充填到空气中,还好,刚下车,太阳便羞涩地躲进了灰暗的云层。车在水泥路的尽头停下,地面坑洼不平,多时没有修整,野草从嶙峋的石块当中摇摇伸出,遮了大半路面。路基下便是厂江,一条宽若三五米的河流。河面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石块此起彼伏,水流经过,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一
厂江,由湖口的青呈、新呈和厂江三个小村合并而来。村庄延绵在一片狭长的山谷之中,大巴沿山而上,三五栋房屋,像嵌在山中最灵动的烟火。白墙黑瓦,有的新近刚建,崭新的瓷片外墙诉说着山中悄然发生的变化。没有经过修饰的泥巴抖墙,不时撞入眼帘,苍老的模样逐渐没入历史的烟尘,成为山中旧时月。远望,树木环绕,一片苍翠,排闼送青,小路隐没其中。
入得山来,天气顿觉阴凉。高大的树木和粗矮的灌木蓬勃着每一个山坡和山坳。山山相连,成为一体又互不干涉。小径曲折蜿蜒,时宽时窄、时高时低,这是山里人到山中取柴、拾蘑菇踩出来的路,看似随意却又清晰可辨。落叶堆积其上,颜色深浅不一,深黑、淡黄、枯黄、浅绿,它们在四季的风里,蝴蝶一样飞舞而至,完成它华丽的最后一跃。脚踩在上面,“扑哧扑哧”直响,深山寂寥,树叶的响动给了这片山林最动听的伴奏,也带来了久违的人气。蝉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它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它,只有声音声声入耳。深山不见人,但闻蝉语声和溪流声,大概说的就是此地。也许,每个世界都是如此,你不在,他在,人不在,物在,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与他人无关。
二
沿山附形的青台山,海拔1100多米,坐落于笔甲峰山中,以产茶著称。山上长年云雾弥漫,杳不知多深,与天地浑然一体。路边的野茶树野花野草青绿着、鲜艳着、蓬勃着。野茶树招摇地开着大片的叶,这种自然的生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潇洒粗放。野草、野花很多。九死还魂草,像蕨而比蕨青,长短不一,爬满了路边的山坡。龙虾花开着细小的黄色花朵,像金银花,又像喇叭花,更像龙虾。植株不高,叶子边缘齿轮如梳,窗花如剪。野兰花蓬松散在地上,山血丹珠红果像顶着红花。“草木送春归去后,山花种种自然开”,素无人打扰的它们迎来了欹步而上的游客,静静地等待客人们的评判,在岁月的深处,它们学会了处变不惊。
深山里,水是生命的本源。沿路而上,厂江一直伴随左右,弯弯绕绕,柳暗花明。溪中多石,像琴键被水流撞击,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悠转不绝,水质清澈。偶尔,有三根木头架成的桥横架其上。一路过木板桥、小溪流,跨溪越涧,山花山草相随,增添了诸多野趣。
三
在青台山的半山腰,一株千年古茶树赫然而立,经鉴定,有1200多年的历史。
此茶树约两个人高,根系发达,块根粗壮,老叶深青,新叶嫩绿。安静地待在石头边,一年又一年,闻雷电,啜雨露,看花开花落,不惧、不喜、不忧,禅定一般一经千年。我们从它新发的芽尖中摘取几许,放进嘴里,初时味苦,嚼完吞咽下去,一会儿,苦淡下去,一股淡淡的清香溢出来。四顾,周围还有几十株茶树,青青地混在一堆灌木之中。
当年,神农穿着兽皮衣,戴着圆形草帽,背着藤篓,用耒耜拨开荆棘,来此采草药,无意发现了古茶。“茶之东南有神茶。”据《茶陵州志》载:“青台山,在州南六十里,其上多清泉嘉木。”青台山的古老道观里,遗存有明清时期的各种祭祀碑文,以此来敬奉茶神。茶陵之茶,不单在陆羽的《茶经》里,还在神农的脚步里,在人们虔诚的供奉里。后来,距此不远的安仁、耒阳、酃县等地的人陆续来到此山中采草药和采茶,有的人便留在了此地。
四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在古茶树下洒下一片绿阴。一只紫褐色的粉斑蝶也来凑热闹,在我们身边飞来飞去。深山总是与岁月相依,岁月不老,深山便一直年轻。青台山,一如其名,带着青苔的墨绿与深沉,带着古茶树的芳香,与时光结伴,从上古直到今天,脚步仍在继续。
生命亦是如此,阳光的普照、春风的吹拂、雨露的滋润,成为季节里的恩赐。如同那些野生古茶树,那长流不息的溪水,那鸣声不止的蝉和那些有名无名的花草,都能显示岁月和生命的禅意。
自驾线路:
从天元区出发,途经莲株高速、平汝高速,约为2小时54分钟,距离201公里。
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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