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光泉
进入诗歌需要一个恰当的途径,否则作者会处于自己构建的幻觉之中,而给读者所带来的必然也只是幻觉。从抒情角度讲,会落于虚空。我认为,途径各不相同,其中一种是从具体可感的事物入手。不要怕琐碎,也不要怕微小,这好比我们要进入一个溶洞的内部,得摸着绳索,踏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而这样具体可感的事情才能够给我们带来温暖,我们的诗句也才会是温暖的。
我们可以看看他的《飞鸟》——
山脉与乌云的,缝隙间
飞鸟,像一盏灯
在晃动
它是天地,巡视的眼睛
天暗下来,山的轮廓
想法一样
比阳光下清楚
这是家乡雨季的,一个情景
似乎印证着,万物有灵
参天的树木,是乌云中
通天的小路
潮湿中,村舍和昆虫
与低伏的花草
不分轻重
飞鸟依旧,亮着它们
闪光的胸脯
像飞行本身,提着灯笼
在乌云的地界里
寻找更加细小
一样飞行的光亮
这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面对一大堆物质,有的人熟视无睹,有的人面对物质就只是物质,而马飚所做的,是细心观察并且思考,然后从中找出被别人抛弃或者遗忘了的东西。这东西就是隐于繁杂的物质表象下面的诗性。经过他进行的发酵处理,使这诗性得以恰当地表达出来。换句话说,这种表达是以他所面临的生活为底子的,而生活的主色调是积极的,温暖的,所化出的诗句也能够温暖——作者自己温暖,而传递到读者那里也是温暖的。
站在常理的角度来说,时代总是发展进步的,但时代的发展不能说是文学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也不能说是文学的进步。作为精神层面一个重要内容的文学,它是一种存在,一种作为人的内心的需要。著名作家史铁生在他的长篇小说《务虚笔记》里面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作家,其写作意义何在?他自己回答说,写作,就是不要让生命的重量被轻轻抹去。这是对于写作意义的诗意诠释。显然,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文学是内心的需要。而作为自身所固有的品质,诗歌的存在更是直接地服从内心,表达人的心思与性情。
从诗歌写作本身来讲,我认为马飚是孤独的,因为孤独而转入内省,也因为孤独而获得思索的深度。同样是在孤独中,他找到了一些温情的诗句。“群山合围的,一座小城/我们的人生/酷似夜里挑灯/谁是谁黑暗中,闪动的火星”(马飚《山关》),这是温情的诗歌,体现出来人生里的“黑”与在黑中对光亮的渴求与对光亮来源和去处的追问。这种追问里面所隐喻的,是一个不断向灵魂接近的过程。
草木掩映,山峦如镇
江河是一条
庄周和孔子,走过的大道
城市之外,我的家乡
还在古代
西山是两朝古都,金黄的木瓜
从诗经里长出
岁月之中,两朝是你和我
各自飘然而至
总有一道山坡,花拥中庭
江河,江河,大地驮负万年
与内心对应着
激荡,亘古不变
我们的一生,是谁的绝句
在家乡,找一株草木还原
这是马飚的另外一首短诗《古河山》,从中我们看出的是他内心的“孤独”,与在这种孤独之下所产生的物我化一、历史与今朝的融通之感。这也是有现场感存在的,但这是处于写作状态下的精神现场,其价值与所能够带来的震撼在文字中得到了充分的显现。人同草木,或者说草木同人,都有了灵魂。
通过温情的诗句,马飚所要做的事情是抵达灵魂。当冷静下来,把马飚的诗歌一首首地读过去,我感到了灵魂的若隐若现,这是通过大峡谷的整体的现场存在与温情来体现的。
我所说出的,只不过是一些我思索的片段,其间有着“碎”的感觉,却又不得不说。真正的理解,也就是一首首诗歌的真实完成,还要靠读者通过文本去细品,从而实现再创作。
但愿我上面所说的,不会给读者带来“误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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