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东
今年12月16日,是乐山解放65周年纪念日。据《乐山市志资料》1984年3—4期合刊载,16军战史编写办公室成员肖启群曾致函乐山史志办,对解放乐山时市民大力支持部队给予充分肯定:“我们部队许多老同志,在谈到当年进军西南和参加成都战役的情况时,都一致感到,那时部队远离老区根据地,在新区作战,加上敌人溃退快,我军的进军速度更快,因而敌情和我军的向导,主要靠当地群众提供。部队往返两次通过乐山地区,有的单位还在乐山城里住了两三天,当地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支援是很大的,这在史料中也应有所反映。”
距离1949年12月16日乐山城解放,如今已有65年。半个多世纪前,乐山土地上发生的这场激动人心的战役,让人感怀铭记。本报今日特推出《乐山解放亲历记》,以连载的方式记录作者张旭东笔下,一位叫尹慕义的乐山市民在当年乐山解放时,为解放军带路的一段故事。这段不寻常的“亲历记”,勾画出涅槃重生之中乐山城的往事,也折射出乐山人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编者按
(一)
2005年12月中旬,笔者在城区草堂寺附近偶遇一位叫尹慕义的老人。一问,笔者惊喜得知,解放乐山时,这位老人曾经给解放军带过路,当时他还不到18岁。
尹慕义的家乡牛华镇,在解放前为五通桥到乐山的必经之路,解放时又成为军队过境的必经之道。旧时的牛华镇是一城跨两县,被一分为二管辖,即北上至云华镇石牌坊界为乐山县,南下则为犍为县。其建制特殊源于地方利益的驱使,皆因牛华区域盛产“井盐”富庶一方,招徕商贾云集之故。如此一来,旧社会官府、警匪及奸商沆瀣一气,他们互相勾结、利用,又互相倾轧,让老百姓苦不堪言,生活暗无天日。
特别是临近解放前,时局不稳,谣言四布,有的居民想着法子四处躲藏,而官商们忙着大箱小柜转移财产,学校则被迫停课,馆子打烊谢客,仅剩少数的居家商铺一到天黑关着门。尹慕义谋职的单位叫“北大机器厂”(1942年创建,1952年由“北大”、“亚西”、“和记”三家工厂合并改名为“四川亚西机器厂”),地处牛华半边街,员工50来号人,有二栋厂房及生活用房约2000平方米,这在当时的牛华也算一个大厂。尹慕义1947年进厂,其时,厂里生产一种电动型的“推卤机”,此机采用大齿轮与变速器原理,转动辘轳绞盘可将100—200余丈深的盐卤提汲出井,以此可加快汲卤的时效,一改传统需依赖4头水牛为动力的推挽作业,应是近代制盐业发展的一大进步。
然而在战云密布的紧要关头,尹慕义所在的工厂也被迫停工,老板崔增英(浙江人)及员工纷纷离开了厂子,昔日生气勃勃的工厂像死水一潭。这时,尹慕义却留下来护厂。原来,尹慕义人年轻,加上工作肯干、业余时又喜好拨弄乐器,故厂里的激进人士还有镇上的进步盐商与他有一些交往,向他灌输一些进步的思想。
临近解放的前几天,这些人找到尹慕义,叫他主动争取留厂,防止国民党狗急跳墙和地方网罗破坏机器设备,目的是把厂子保留下来,以便尔后完整地交给军管会,使工厂回到工人手中。回想这段经历,尹慕义坦诚道:总而言之,我是在自觉与不自觉的思想下接受了这个建议,藉此期待世道的演变。
1949年12月13日临近傍晚,尹慕义关闭好厂门。其时正值大冬天,寒气袭来,浑身上下冷飕飕的,加之街上黑灯瞎火,昔时古镇弥漫的热闹已烟消云散。在无奈无助下,尹慕义在厂门值班室的一长椅上,用一床破棉絮蔽体打盹过夜。
12点刚过,忽的传来几声悲鸣的狗叫,不由心尖结紧起来。就在思绪七上八下打鼓时,突然传来一阵急剧的响门声。凭直觉,来者是用脚在狠命踢门,同时又夹杂着木棒(事后知其为枪托)咚、咚、咚的撞击声。听到如此不善的打门声,尹慕义毛根竖起,同时又不敢怠慢,很快将厂门打开。七八个人直窜入厂内(门外还有约200来人),来人每人身上斜披一床毛毡,打起五节电筒,既凶神恶煞又毫无拘束地在车间找着什么?搜查完毕,几个兵(估计是炊事班的)围住问尹慕义:“你们这里的伙房在什么地方?快把你们吃的交出来。”尹慕义答,前几天工厂就关门了,人都跑光了,我都没得吃的。话音未落,他劈头盖脸就挨了两耳光。就在这时,有一个兵跑过来报告,说是找到了粮食,才没有继续为难尹慕义。约一个多小时饭煮好后,这些兵将饭和甑子一起抬出了厂。但不多时,就听到一阵急迫的吆喝声:“共军来了,赶快朝乐山开赴。”这些兵将还未吃完的饭赶紧带上,惊慌失措中离开了牛华。
在夜幕的掩护下,尹慕义麻起胆子从街上将厂里的甑子、菜盆等寻找回来,完礕归厂。待他将厂里的东西收拾一番后天已大亮,他才又将厂门打开。其时见街坊议论,称13号晚,过境牛华溪的是被共军从犍为清水溪追击溃逃的胡宗南、杨森所属残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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