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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有本心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乐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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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葱湖

1

这时节,香山的树们正忙着酝酿一年一度的惊艳红叶,那该是属于它们生命精彩的一个莫大秘密吧?我决定在距离香山3公里处的北京植物园停靠,去观赏植物学家们手里栽培的鸟语花香,去拜谒记忆中的曹雪芹故居。

等购得北京植物园门票入园,园内的游览路线示意牌上居然标记着“黄叶村——曹雪芹故居”。就是说,曹雪芹住到北京植物园里了,或者说北京植物园让曹雪芹终生免费进出了。对我而言则是免了寻找打听,这,不能不说是今天得到的第一个小惊喜。

20年前,在去香山的路上,一段矮墙围着一幢暗褐红色的屋子跃入我的视线,车上有人对我说:那是曹雪芹住过的小院。我有些意外的眼神让那位说话的人又补充了一句:真的,说是屋子里面的墙上还有他的墨迹。

车很快驶过了,一株古槐掩映下的矮墙小屋却成了心里始终的一幅场景一段诗情:

都说是情种天成文中美玉/谁解你当年无米之炊泪嵌衫衣/矮墙寒舍把个世态装尽

都说是文人潇洒天性闲怡/谁知你掐灭半生灯火/赤条条来去

丢下半部《红楼梦》/成全一大堆人/没能留住自己

惟宅前古槐知你守你/冷眼读尘世过客/吝啬打发历史

《古槐——车过北京香山曹雪芹故居未能入遗憾》

此时,知晓懂得许多花卉药草的曹雪芹在这园里,我就有了些与他逛园的感觉。满园草木花香的新鲜空气,陡然让大脑异常活跃。

眼下的北京植物园里,两旁簇拥着树木花丛的游览通道望不到尽头,我立刻推翻了20年来蓄积于心的世事苍茫,觉得曹雪芹没白寒碜著书一辈子,终于在这里找到了理想的归宿。不过现在的满园奇花异草,那可不是他笔下变林妹妹的草儿呵,这园里草儿都是集几代优秀遗传基因的,没那么多愁善感弱不禁风。倘若现代贾母不点头,现代林妹妹眼泪水一抹就跟宝玉领结婚证去,谁洒点霜雪又算得了什么呀。

想咱们全中国的《红楼梦》粉丝丝也一定非常满意把曹雪芹和宝黛故事的诞生安置在这片山绿水秀间,毕竟大观园那家族房子太过森严,还得随时提防肉眼监视器。当然,这也可能是现代曹雪芹笔下的另一版本《红楼梦》,时代不同了嘛。

2

苍郁的古槐还为了曹雪芹挺立在原地,它张开的枝翼下有一圈石凳,不断轮换坐着参观故居后稍许休息的人们。

故居展馆内,当年曹雪芹生活起居的门窗都紧闭着,只能让眼睛尽量贴近玻璃往里看。那些家居物品估计都是模仿还原展出,我仍然想法将相机伸进窗格拍下了几张照片。一砚一笔,一张古琴,一纸风筝许是曹雪芹写作中的基本生存状态。

安乎?我在意却无从判断他写作的内心世界。与诗友留在墙壁上的题诗永恒了,想像他当年与文友杯酒御寒诗笔起兴的忘却;那小心翼翼在玻璃柜里搁放着的两个书箱永恒了,想像他翻检书谏,打量书箱制作的雅致精细依稀折射当年繁华的心思。

都由不得他了。忘却也罢心思也罢,一部红楼的容量空间早已经跨越他当年写作的意图。而两个精致的书箱,一壁涂鸦诗文真的可以让拥挤在他书写世界的人们或多或少地解读些他曾经历的世事沧桑。

不过,我想像他并不喜欢他原本华彩生灵的文字和宏大的文学框架被现代一些人拆开来嚼得干巴巴的。但愿他的灵魂在今天这时代风和日丽的花园里能温饱安静他的灵感,好再续写他曾经想写而没来得及写完的。如果他不想写了也不要紧,宽容地让他就在这园里培植那些他熟悉的药草,或者给现代有病的人开几张药方滋补一下身体也行。

还有门前的古槐,它从没嫌弃过曹雪芹一度穷愁潦倒,以自己能及的方式就这样一直站立着守候,我们因之对古槐有着深深的敬意,又因之对守护了古槐的人们有着深深的敬意。

3

可能不会有人相信,是一片我不知道名字的花儿弥漫了我在北京植物园的感觉。尽管湖里正盛开着荷,零星散落在花廊湖岸的几丛紫色花儿还是立刻让我注意到了她的婀娜夺目。沿着湖边小路往纵深走,湖面越来越宽阔,随之而来的是更大一片紫色的花儿与芦苇夹杂着铺满一方湖岸,惊讶地我直叹:太美丽了,这是什么花儿呀?

没有人回答我。似乎此刻的陶醉也不需要什么实在的回应,都该是令人心满意足的。正是那花儿的盛开时节,它们如同芦苇一样,一丛丛的茂密起一大片来,每束花穗都由若干黄豆大小的花儿一串串有序排列着至下而上地一直开放到顶端。我看到她们的时候还未到顶,所以每穗花的顶端都有约三寸长的花蕾还被绿色衣胞裹着,像一条条竖起表情的花尾巴。

总在感觉和象征中难免清幽的有些单色的关于湖的印象,顷刻间因为有了这大片紫色花儿变得斑斓热情起来。当一阵阵风吹来,这些芦苇和花儿就一起如波浪叠涌,犹如摇动着湖岸一起舞蹈,蓝天白云,绿色芦苇,紫色的花儿一起倒映在湖面,大片大片地渲染了湖水的色彩,大片大片地感染了我的心情。

那种欲与之风动的舒畅,让我记起获得美国一项城市园林规划奖的一位设计师在一项规划中将野生芦苇植于一座城市的河边,使一座原本无法避免水泥之重的城市,有了一片朦胧缥缈的视觉转换场景。而眼下我还不知道名字的花儿恰如其分地来到湖边,正是给予了我一片心情转换的场景,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犯点小错误,悄悄蹲下身来,折下了一穗已经伏倒在地上的花儿藏在了笔记本里。

这花儿,后来在观看奥运会颁奖电视节目里我又一次惊讶地看到了,颁发给得奖运动员的那束花儿里有几支紫色的花穗,正是我曾在北京植物园湖边看到的那不知名的花儿。

原来这花儿身份还非同一般。

我赶紧钻进北京植物园网站查询一番,这花儿身世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生于北美,不太选择土地肥瘦,有很强的气候适应能力,花期甚长,7至9月为繁花期,花色鲜艳,有着刚柔兼济的秉性,有几个很一般的俗名:囊萼花,棉铃花,假龙头,芝麻花,虎尾花,一品香。

这花儿无论从外形到秉性都让我曾一直怀疑是薰衣草一类的,怎么名字却不够煽情呢?你看人家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熏成了世界最旺旅游地。我正小许疑惑,它的另一个名字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随意草——尽然有一个这样浸润“道”意的芳名,尽然亦如那日湖边与芦苇为伴的那些花儿:把暖暖的妩媚,率性而自尊的风姿渲染得妥帖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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