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槎窑:不可或缺的陶瓷历史

2022年01月20日 14阅读 来源:景德镇日报
谈到当前景德镇制瓷传统烧成手段,讲的最多的是柴窑,说的过少的是槎窑。其实,槎窑的历史更长,她在景德镇陶瓷发展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余传家,1943年出生,江西都昌人,光明瓷厂职工。9岁上镇学徒,在合营瓷厂学过画青花,进国营厂后烧过槎窑、柴窑和煤窑。

余传家说:“我9岁时,因家里兄妹5人,全靠父亲一人在镇上做事养家糊口,生活艰难。只得跟着同族上镇学徒谋生。头天下午3时从都昌地界的鄱阳湖坐船,第二天7时到达鄱阳地界的田畈街,然后下船步行到镇。这是1952年,正是景德镇陶瓷业私私联营的高潮,我在余略万家学印坯、学画青花,后来余略万参与了联营的永和瓷厂。1955年,永和瓷厂由私私联营转为公私合营。1956年,新生瓷厂和永和瓷厂组建第九瓷厂。1958年8月,中山路以西、北起大黄家弄、南至茶厂区域内的三个公私合营厂即第六瓷厂、第七瓷厂、第九瓷厂合并成立红旗瓷厂。次年8月,红旗瓷厂分为红旗一厂、红旗二厂。1962年,红旗二厂更名为光明瓷厂。分厂时,我被分到光明瓷厂。”

当时分厂时,光明瓷厂的位置主要以第九瓷厂即积谷岭至茶厂地段为主,同时戴家上弄、花园上弄、陈家弄、狮子下弄、万年街等也有零散房产。分到柴窑三座:积谷岭的缘家窑、花园下弄的青山窑、狮子下弄的斯丰窑;槎窑四座:处于油盐巷河下的王美兴窑(后改为1号槎窑)、小路园河下的朱民兴窑(后改为2号窑)、珠弄里下弄的程广顺窑、珠弄里中段的江雅兴窑。

余传家说,分厂以后,他开始烧槎窑,做一伕半,在与老一辈槎窑工的共同生活工作中,耳闻目睹了烧槎窑的那些事:

槎窑是从葫芦窑演变过来的,因为所烧的燃料为槎柴,故名槎窑;又因窑身像半个覆盖着的蛋壳,又叫蛋壳窑;还因从窑身正面观看像蹲着的狮子,又名狮子窑。槎窑的形成,当在明代,远早于柴窑(镇窑)。明代至清代中期,槎窑是陶瓷烧成的主要手段,当时御窑厂的一些产品也时有在槎窑搭烧。

清同治年间,景德镇有槎窑七八十座。光绪十年(1884年),景德镇遭遇特大洪水,渡峰坑水位高达36.6米,建在靠沿河下弄的槎窑基本被水冲毁,后来慢慢进行恢复。至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有槎窑28座。民国初年,达30余座。抗战全面爆发后,景德镇的陶瓷生产遭到破坏,许多坯厂、窑厂纷纷歇业,槎窑的数量大为减少。至20世纪40年代末,仅存槎窑19座,且都分布在戴家弄以下的珠弄里、小路园、登科弄、小登科弄、油盐巷等里弄里。

槎窑与柴窑相比,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一是所使用的燃料不同。槎窑的燃料是以漫山遍野的狼萁柴为主,松树枝桠为辅。点火班阶段烧狼萁柴,歇火班升温以后则开始烧松枝桠柴。

二是烧成温度有所不同。因为槎窑主要是适应烧成日用粗瓷,所以其烧成的最高温度在1180度至1210度,而柴窑则在1290度到1330度。

三是窑的建筑方面与柴窑相比也略有不同。槎窑占地面积一般400平方米左右,高约2.5米。窑体之窑弄长约8.4米,最高处“头盖面”高约4.6米,最低处“挂窑口”高约1.9米,最宽处“大肚”宽约3.93米,最狭处甏口宽约1.62米。窑囱底下“余堂”横约1.44米,直约1.56米。烟囱高8.5米,而柴窑一般占地面积600平方米,窑弄长度达17.36米,烟囱高14.1米,其他如高度、宽度等比槎窑都要多出一米多。

四是劳动组合与柴窑也略有差别。参与直接满窑烧窑的有9人,其中把桩1人、做重工1人、打大锤1人、收纱帽1人、端匣钵1人、红半股1人、黑半股1人、打杂1人、小伙手1人,另外还有辅助人员若干,如挑槎工4—6人、管开窑簿1人、下港1人、秤槎1人等。

五是烧成时间也不大相同。烧一次柴窑的时间要24小时左右,而烧一次槎窑约一天两夜36个小时左右。

烧槎窑的高潮出现在快歇火的时候,称“赶余堂”。此时,把桩师傅来了,大家连连投进松枝,一边叫唤着,十分精神,因为快歇火了,三天来的劳累就要结束了。歇火以后,窑工们个个赤身裸体,在窑岭上等着洗澡。

烧槎窑的全都是都昌汪家墩刘村、大沙桥朱村、风火里陈村三姓人,又以刘、朱二姓为众。他们以血缘、地缘关系代代相传,烧窑技艺不传外人。

窑岭上有小庙,供奉窑神童宾先师,初一、十五和节日都敬香鸣爆。窑里还有一个规矩,女人不得进窑。若进了窑,满窑那天要烧红一块窑砖头,在窑弄中的每个部位都淋满老醋,以驱散霉气。由于平时很少有女人进窑,烧窑时由于温度高,窑工们都赤身裸体,用搭肩(一块长布)围着下身。

槎窑是景德镇地区使用时间最长的窑炉。解放以后,红旗瓷厂、光明瓷厂利用槎窑烧成的频率最高。1965年,景德镇最后一座槎窑在光明瓷厂停烧,槎窑在延续了五百多年之后结束了她的历史,光明瓷厂是槎窑的最后守望者。

另据了解,景德镇已经找不到一座槎窑的遗迹了,作为景德镇陶瓷发展史上的极其重要的见证物之一,槎窑不能缺席。笔者建议,尽快在老城区的保护区内(如光明瓷厂内)重建一座槎窑,这也是老城保护和陶瓷工业遗产保护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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