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村小学,尽管我品学兼优,但父母和老师对我的前程却并不看好。原因是“家庭出身不好”,无论是参军、招工还是推荐读高中上大学,“政治审查”这一关难以通过。然而,我在乡村完小附设初中班临近毕业准备回家务农时,校长却突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今年全县高中招生由推荐改为统一考试了。这一年正是1978年。后来我才知道,许多省市的中考其实已提前一年就先行了。
1978年9月,我怀揣高中录取通知书由乡村进入了县城。一个乡村完小附设初中班,就我一个人考进了县一中,这让一直低头走路的父母,开始面带微笑抬头走路。而在县城读书的日子,除了课本知识的学习之外,我还有机会不断借阅文学作品,甚至还传抄过地下流行的小说。比如张扬写的《第二次握手》,先是抄阅,然后才阅读到由中国青年出版社正式出版的版本。大量的课外阅读,为我后来的读写生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师范毕业后,我当了一名受学生爱戴的中学语文教师,在一所城郊中学愉快生活了3年。这期间我开始业余写作,并很快在省内外报刊发表文学作品。
1988年9月,我调入县广播站,开始从事新闻采编工作,同时利用业余时间大量阅读文学作品,所写的诗歌散文也多次获奖,并先后加入了市、省作家协会,3年后又有幸调到当年我求学的城市从事文艺期刊编辑工作。从此无论是看稿和编稿,还是阅读与写作,都与文字分不开。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出版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文艺界更是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良好局面。可以随心阅读的书本多了,可以自由写作的空间更大了,这对于甘愿与文字结缘一生的我来说,既是幸运,也是机遇。事实证明,上世纪90年代,我阅读的文艺作品最多,我创作的文学作品也最多。1996年,我的诗集《回望》被一家省级出版社出版,随后荣获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此外还有十余篇散文获省级以上报刊文学(征文)奖。
1998年初,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接触了互联网。尽管当时拨号上网的速度很慢,但毕竟自己的电脑不再是一台高级打字机,而是变成了与外界进行互联互通的一个新平台。通过互联网,我可以及时了解新闻资讯、查阅资料和阅读电子书籍,向报刊编辑投递稿件也改成了直接发送电子文本,实现了写作与投稿的无纸化。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信息资源的获取和消费不再存在“边缘”与“距离”的局限,此后,上班看稿编稿校稿,下班读书写作上网,生活因此极为充实。这期间,我被中国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自己的首部散文集《卑微者最先醒来》也顺利出版。正是充实的生活让我不大在意时光的快速流逝,直至有一天在明镜前发现了眼角的皱纹和稀薄了的头发时,才猛然觉悟已是人到中年。但从内心的感受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也许正是读书写作,让我保持了良好的心态,即心理年龄小于生理年龄。而随着工资收入的提高以及稿费收入的增加,我开始盘算卖掉城中套房去城郊购买庭院式商品房,让自己从空中“落地”,让自己在城市“生根”。
2008年8月,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迁入了我们的“落根居”,众多亲朋好友以及同事同学不时到我的新居欣赏庭院里的花木。
2018年国庆长假,我破例不再驾车出游,而是选择在桂花飘香的庭院里,静静阅读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新书:《中国改革的成功密码》《四十年改变中国》《巨变:改革开放40年中国记忆》。在阅读之余,则免不了翻看自己新近出版的散文随笔集《面朝文字的沧海》,慢慢回想自己进城读写40年的生活历程,免不了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感慨不已。
杨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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