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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集弄:从繁华到幽静■筠竹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景德镇日报
虽说是土生土长的镇巴佬,每每穿弄过巷都特意避开那些弄堂,因为在记忆中,那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巷,很容易让原本方向感极差的自己找不到出口。但横跨中山北路的仿古商业街中的祥集弄虽极为好辨认,它是古街路口的第一条弄堂,毗邻景德镇市珠山中路,向东是祥集上弄,向西则是祥集下弄。冬至前的一个午后,难得的晴好天气。繁华的商业古街依然人来人往,熙攘一片……步行往东一转,便有幽净之感,正对便是一座颇有时代感的徽派建筑,建筑上面雕刻着“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右旁一颗老桂花树仿佛见证着这古门后封尘的历史。

推开沉重的古门,小院内传来阵阵狗吠声,打破了的沉静。一位老师傅问完我的来意后,吼了几句小狗,频频致歉,“这边来的生人少,小家伙太灵敏了。”腊月的阳光,带着菲薄的温暖,透过房檐撒在青石板的路面上,这里的午后,一切都显得安静详和。从小院跨过门阶,便来到中厅,整个建筑高大宽敞,结构严谨。从天井投下狭长的阳光,把中厅分为上下堂。而房柱门梁处都装饰了造型繁复的构件。

老师傅给我引见了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江建新,交谈中他微笑着向我提问:“你感觉在这古建筑里,最早是谁居住的?”

“不是当官的,应该就是有富商吧?”江建新点点头,说:“祥集弄,以前就是富人区啊!但并不是官员住所。”江建新解说道,其一、因为祥集弄是连接东司岭的一条里弄,东司岭又是紧挨着御窑厂,东司岭那块是官署,也就相当于我们官员所住的宾馆,所以祥集弄这边居住的都是富贾。其二、以前对于房屋的布局是很有讲究的,之所以说它是民宅,是因为此建筑属于“三间五架”的格局(民宅建造的房屋不能超过三间五架),另外民宅房柱长度不得超过一丈八,虽然这栋房屋的主人为了彰显家中富庶,不仅加高了柱础地脚,还以饰以精美的石雕作为柱础,但房柱的长度还是没有超过一丈八。

我仔细观看着该建筑除用料考究以外,还在许多部位施以雕镂装饰,艺术造型均匀合理,装饰纹样丰富多彩,体现了封建社会商人富而不贵的森严等级观念。难得的是,梁柱用材粗大,檐柱及前额枋直径达到50厘米,正如江建新所介绍,当年的主人既要显示其富有,但又不敢违背封建礼制。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于1989年6月经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自1982年以来,陶瓷考古研究所对景德镇境内的长达七百余年的古瓷窑遗址进行了全面的考察,对珠山官窑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清理。就在这里,众多的专家学者把在珠山官窑遗址中发现的埋藏落选贡品碎片,经过精细的发掘和夜以继日的修复,获得数以千计难得的瓷器珍品。该所就设在祥集弄11号,是该弄两座保存完好的明代民居之一。与其齐名的还有祥集弄3号,但3号明代民居白天都是大锁紧闭,虽无缘进去探询,但从3号民宅门前整齐堆彻的青砖墙面,门楣上的石雕图案、高耸的封檐墙都能看出明代这位商贾的殷实家底。祥集弄7号住着一位曾从事航海工作的杨老伯,他告诉我

3号明代宅子建筑内原挂有“成化”二年匾。“现在这两栋宅子都是‘国宝’(全国文物保护单位),是全国保护得比较好,比较完整的明代民宅。以前还有三户人家住在这里面,现在里面都没人了。只有晚上有位老人会在这里看守。”

居住在祥集弄9号的孙大妈是60年代初期搬到祥集弄的,目前居住在祥集弄的十余户居民中,孙大妈算是对这里弄历史了解得较为详尽的一位了。孙大妈说:“祥集弄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在景德镇属于少见得“单边住”里弄,所以居民的门牌号都是奇数位,而且都是靠进弄左边居住。”

“那右边是什么?”望着空旷的右侧一边高墙,我好奇地问道。孙大妈向我比划着距离:“那就是五金公司,就在我家对面,右边一排都是店面。那时候可热闹呢!前面那棵大樟树旁就是以前的新华书店,11号房子前有一家回族饭店,当时可有名气了。”

右侧高地墙跟处长出的青苔的那块,原本是当时的墙面,可能当时拆除时遗漏了一块,如今孙大妈只能凭借此处作为标记,向我诉出着当时祥集弄繁荣的过去。关于祥集弄的名称,孙大妈也是听邻居说过这样一个由来:在空中俯瞰景德镇的地形,正好呈现一幅五龙抱珠的图案,在这幅图案中,祥集弄正好是龙珠阁下面的那一团祥云,顾名思义,祥集正是祥瑞汇聚的意思。

孙大妈还饶有兴趣地描述了她对祥集弄印象最深的一副画面:那时候,家中住房条件差,也没有电视看,下午大概4时左右就有人早早地便将长凳、竹床、躺椅搬到自己所住门口,用凉水冲洗一阵,然后等到晚饭后,便群聚在一起乘起凉来。对面一些开小商店的,则将店门板卸下两格,搁上长凳和家人一起,玩着扑克,吃着西瓜,好不热闹。此时,最闲不住的还是孩子,他们喜欢在1米宽的里弄里奔逐嬉闹,而家中的老人则是静静地躺在竹床上,迷着眼睛摇着菩扇……

回忆起,那些简单的日子,简单的快乐,仍是老里弄最能触动人心的部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里弄为曾居住过的人们心灵上涂上了一层单纯的底色,在一座又一座狭窄而悠长的里弄里,滋养了他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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