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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镜子映照下的情怀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景德镇日报

姜进雪

什么是书院?

从有历史沿革来看,书院之名始于唐代。最早的书院有两类:一是私人书院,就是私人读书的地方。白鹿洞书院就是人家读书的地方。另一种就是官方的,最初为官方修书、校书或偶尔为皇帝讲经的场所。

唐末至五代期间,战乱频繁,官学衰败,许多读书人避居山林,于是,模仿佛教讲经制度创立书院。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许多有名的书院都藏于深山老林了。至五代末期,书院性质与最初的情形有所改变,成了聚徒讲学的地方。当然,聚徒讲学主要培养学生参加科举考试。直到清代,大凡以此为目的的书院,都为封建统治者所欢迎,因而也不必藏到山林中去,比如三味书屋,其实也是书院之一。

书院在此期间又生化出另一种功能,那就是成为学派活动基地及讲学的场所,各学派在此互相讲会、问难、论辩。说到底,就相当于现在的一种学者论坛。人类科技发达之前,所有的文化活动对于空间的要求是不可或缺的,书院为学术活动提供了空间和平台。不像现在网络发达,建一个微信公众平台或者群,然后有人讲个滔滔不绝,有人点头随声附和,有人意见相左起而辩之,有人四处拉人进圈入群,基本上就是个现代网络版的“书院”了,当然不一定要劳心费力去建书院了。

因为聚徒讲学难免会发发牢骚,封建统治者对此是颇为不快的。于是,自宋以降,官方对这些学院总是看得很紧,或者卡办学经费,或者提高山长(书院负责人)的任职门槛,要求通过了科举考试的才有资格担任,或者干脆暴力干涉,大都会禁而止之。尤其是明代,全国书院发展到一千两百多所,官私皆办。一些私立书院自由讲学,抨击时弊,成为思想舆论和政治活动场所。最著名的有江苏无锡东林书院。明朝统制阶级曾先后四次毁禁书院,然而书院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严酷的政治压迫下,书院师生宁死不屈,多次毁而不绝。名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就出自东林书院。

梳理历史脉络,可以发现,书院的发展,特别是具有论坛性质的书院发展,基本上就是中国文人家国情怀的具体体现。无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是“格物致知”,或者“致良知”,都是中国文人济世情怀的宣扬。他们入山是为了修身,出山则渴望济民。即便汲汲于功名,出山之时还是或多或少有一点这样的壮志和情怀的。

仲秋之际,应邀前往南山禅寺。南山禅寺位于南山之中,处于景德镇有名的十八折之上。据洪君东亮考证,当年景德镇本土的书院——长芗书院就位于此。书院藏于深山,且多有大家眷顾。遥想当年,莘莘学子,静心读书,相互争鸣,居山隅而望天下,守孤灯而怀万民。若无济世之情,如何守得住这清风明月?

同行的一位朋友对我说,现在的书院真是多啊!似乎对于书院现象颇不以为意。

其实我也有同感。因为我就曾看到过许多打着书院招牌的人,举着国学的旗号,却娴熟地运用着市场手段,从事着营利活动。很多鲜亮的事物,扒开来看,满身的铜臭味。若自此论,这与当年书院的讲学者、负箧者的情怀相比,高下立辨。

东亮这一两年在主持长芗书院的考证、宣传、恢复过程中,极为用心费力。他在介绍中提到,长芗书院目前借寺院室宇办公。平常寺院房产的管理人员将此大门紧闭,须有活动才开门迎宾。而东亮特意交待,平日里不要关门谢客,所有的游人,只要愿意,都可以自由地进入,坐一坐,或者闲散地看下书,或者安静地品口茶,甚至就只在那静静地坐会儿。如果需要,随缘吃个斋饭,待红日西落,移步下山,回归到尘世,而带着的那颗心,也许已有所精进了。

噫!这真是个好的主意啊!我也想有一日能在此静坐静气静心,定然能让自己抖落不少尘土!这不就是当年书院的来往者所追求的“修身”、“致良知”的境界吗?

书院多,本是好事。但为何会有人对此戒心重重?就是因为在当代,书院因时有变,不少书院流觞而为商业机构,虽仍不失雅致,但其心性已然大变。返观近两年长芗书院的足迹,则可知东亮其心并不在此。无论是主动开门纳宾,还是创办长芗讲坛,或是整理长芗书库,或是考证长芗院史,或是奔走呼号复建,其心笃定,惟求弘扬中华优秀文化特别是景德镇千年陶瓷文化。不论是在历史还是在现实的映照下,东亮的情怀都应是澄静犹如秋日晴空。

十八折,当年镇上人砍柴的地方,因为建了南山禅寺,山便有了禅意;而如今长芗书院的复建也在筹措当中,不知青山有知否?苔蔓覆盖着的山门,再也不可能走出状元了,但也许山门内的书院,在慧水禅山间,能给我们一处安放心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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