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景德镇人把瓷业又称做窑业,因为瓷器需要窑烧炼。谁拥有柴窑和坯坊以及家屋,就够得上烧做两行的窑户老板。窑和坯坊越多,就越能证实你的经济实力,从而奠定你在瓷业界的权势和地位。旧时,全镇有生产经营瓷器的大小瓷号数百家,取的招牌名号里面大多含有吉利、祥和、发达的字眼,如:“丰”、“顺”、“发”、“和”、“泰”、“盛”、“福”……等等。而不少窑名却取得怪异、粗俗、别扭,究其原因让人费解。尽管窑的名字不雅,而人们往往习惯把窑名当做瓷号代名词,如说到某某“瓷号”倒闭,人们就习惯于说某某“窑”倒闭。
景德镇的柴窑从清始到民国约150座,窑的名称最不中听最另类的应属“炮打咯窑”。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窑要取一个如此凶险的名称?原来,这“炮打咯”是窑主陈青山的诨名,此人的窑自然就被人称为“炮打咯窑”。
“炮打咯窑”真正的名称叫青山窑。由于“炮打咯窑”多年来叫出了名,叫得比青山窑更响亮,更容易让人记住,所以两个不同的窑名一直记载于有关文史资料上面,就如一个人的大名和小名。
陈同泰瓷号老板陈青山为何被众人戏谑或说恶意称为“炮打咯”?对此众说纷纭,有的说,陈青山年轻时在窑厂干活,为一事带着玩笑的口吻责备另一窑工为“挨刀的”。窑厂的窑工平时相互开玩笑既臭又俗,那窑工也不客气回敬一句“你炮打咯”。陈青山毫不忌讳,哈哈一笑,从此陈青山的诨名“炮打咯”就叫开了!有的说,青山窑建起时,烧一窑倒一窑,气得身为窑主的陈青山破口咒骂自己:“难道我该炮打?”。还有的说,抗日战争时,南京处于危急关头,而陈青山此时正在南京同客户洽谈生意,随行人员劝其赶紧离开南京,不要为了钱财而遭不测,而陈青山不听劝阻,继续呆在南京。直到日军炮轰南京城,陈青山才惶悚逃离南京。回到景德镇后,陈青山自夸自己胆大无比,不怕炮打,所以同行送他个诨名“炮打咯”。究竟哪种说法更符合事实,谁也难弄清。但是,陈青山的诨名“炮打咯”以及他拥有的“炮打咯窑”被全镇百姓熟知和认可。
陈青山,江西都昌县大树乡人氏,1883年出生在一个穷困农家。14岁时,告别寡母,跟随乡亲,步行100来公里来到景德镇谋生。
这年,江西都昌、星子、湖口、鄱阳等县均闹灾荒,饥寒交迫的青少年纷纷涌入弹丸之地的景德镇求生计。尽管当时景德镇的陶瓷生产还尚处于较正常运转状态,但一时也难容纳数千农民来镇务工。少年的陈青山更难找到活干,他只有挑上菜担,串街走巷,放开带有稚气的嗓门一路喊叫“卖菜、卖菜!”
数月后,在同乡帮忙下,陈青山被介绍到一窑户家的坯坊学圆器剐坯。虽然陈青山是个没读过书的放牛娃,但天生聪敏,加上勤劳肯干,提前1年满徒,正式上岗从事剐坯工种。他剐的瓷坯受到同行的好评以及老板的认可。3年后,被窑户老板请为“做头”(类似生产组长)。
1904年,陈青山完婚,妻子从都昌乡下上镇,同丈夫一起生活。陈青山白天去坯坊干活,三更时分和妻子起床磨豆腐、做豆干,摆在街头销售。这时的陈青山在陶瓷圆器业中站稳了脚跟,在剐坯行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他并不满足现状,他认为,作为一个瓷业工人不仅要会做坯而且还要会烧坯,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合格的瓷业工人。不!应该是合格的窑户老板。因为在他心中,早就蕴藏着一个肯定能实现,只是早晚的宏大目标,这就是成为名噪全镇的大窑户。
技术精湛的坯坊剐坯师傅陈青山跳槽了!他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坯坊,走进了柴窑厂。窑主可谓慧眼识珠,破格让没干过一天窑工的陈青山任柴窑“加表”师傅。这是从古至今窑业界都没有或者说极少有的稀奇事。“加表”在柴窑厂属于上三脚位置,地位仅次于“把桩”、“驮坯”,后面有“收兜脚”、“一伕半”、“二伕半”、“三伕半”、“小伙手”、“打杂”、“推窑弄”等工种。陈青山简直就是三级跳,甚至可说一跃而飞!
加表这项工作不仅需要一定的技术而且需要一定的体力。
陈青山体格强壮,又勤奋好学,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熟练掌握加表的全盘技能。陈青山待人真诚,做事稳重,深受窑户老板厚望器重,而且得到窑厂把桩师傅的言传身教。在老板和把桩师傅的提携下,两年后,陈青山终于坐上柴窑厂第一把交椅——把桩,时年,他仅26岁。26岁就成为独当一面,窑厂技术大权独榄的把桩师,这在窑业界既是一个空前奇迹也是一个让人啧啧称羡的话题。
旧时,把桩师傅的年收入足可抵得上五六个普通工人年收入总和。陈青山夫妇俩平时省吃俭用多少有些积蓄,后几年的把桩收入更是可观。陈青山倾尽全部存蓄,踌躇满志,要在陶瓷界创一番事业,他深信,梦寐以求的理想一定会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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