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的东南面,有一座湘湖小镇,镇上有一条贯穿东西的二里长街。说是长街,是相对小镇而言。很久很久以前,湘湖是一碧万顷的湖泊,白鹭成群,帆影点点,是一个鱼肥米香的水乡。突然,一次山崩地裂的嬗变,湖水干涸,湖中魔幻般地升起一马平川,广阔的湖面浓缩成一条明净的南河。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湘湖,有了这条二里长街。
湘湖,离不开陶瓷。她们之间有着割舍不下的情缘。
踏着冬日暖阳,我们一行来到进坑村。行走在青山绿水间的宁静山村,不经意间触及她的非同凡响。那满坡忽隐忽现的瓷片,那被时光沉淀的古矿井和古窑遗存,那简朴的民间陶瓷博物馆和作坊,在向人们传递着一个个关于陶瓷的远古信息。正如《陶记》所载:“进坑石泥,制之精巧,湖坑、岭背、界田所产已为次矣。”《陶记》是中国陶瓷史上第一篇记录景德镇制瓷业的专文,堪称权威文献,文中明确证实了进坑是宋代景德镇最优质瓷石出产地,更是青白瓷的故里,在后来陆续考古出土的资料也佐证了进坑在中国陶瓷史上的卓越地位。进坑,不仅仅是一座美丽的山村,她以其独特的魅力呈现景德镇“水土宜陶”的人文地理风情。
宋代的景德镇,因陶瓷与进坑邂逅在这世外桃源,演绎着一段不弃不离的历史正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进坑是烙印在宋代景德镇的陶瓷文化符号。进坑又像一位安详的老人,年复一年述说着陶瓷的前世今生。虽然已到隆冬,但山涧传来的鸟鸣依然那么的清脆那么的悦耳,不由得让人联想到那是陶瓷灵魂的化身?
告别进坑,从黄泥头折回湘湖街,再穿越一段弯弯曲曲的乡间公路,就到了兰田大金坞古窑遗址。
兰田窑遗址位于湘湖镇兰田村西北的万窑坞、牛屎岭、大金坞一带,规模之浩大非常罕见。据史料记载,兰田窑始烧于唐代中晚期,终止于北宋,延续烧造数百年。陶瓷产品有青瓷、白瓷和青白瓷,风格鲜明,质量上乘,其器物的型制、胎釉和装烧工艺在这三个时期之间的特征一脉相承,且不断创新不断发扬光大。2012年10月中旬,由北京大学文博学院、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联合进行发掘,出土了数以吨计的各个时期的瓷器和窑具,尤其令人振奋的是其中发掘出一座唐代龙窑,长31米、宽2米。那个时期的火膛、窑床均保存完好,是景德镇目前发现历史上最早、最为完整的窑炉遗存,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和科学研究价值。
龙窑平静地倚靠在山坡上,就像一位辛勤劳作的工匠,在完成了一件工艺之后,满足而欣慰地彻底释然。正是无数的陶瓷工匠用自己的汗水和智慧经过无数道严谨的工序,坯土成器,铸就陶瓷之魂。龙窑已成过往云烟,而锲入窑壁砖缝里的那些瓷窑故事和工匠精神却永远留在了这片沃土。
满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芭茅恰似那熊熊的窑火,曾经的辉煌已化作黄土地和肆意生长的芭茅。世上的任何事都有其且优且劣的走势,兰田瓷窑也难躲过这个劫数。于是,进坑义不容辞地延续了陶瓷的生命。这是生生不息的陶瓷文脉的传承啊。
在湘湖,古窑遗址比比皆是,以白虎湾为中心,方圆十几公里遍布古窑遗址。古瓷窑旁遗存堆积成丘,成为湘湖的另一番景致,无疑引来许多专家学者的青睐和踏访。一时间,踏遍青山,唯有瓷片。那叮当作响的瓷片,不正是景德镇陶瓷的灵魂么?
成就湘湖陶瓷辉煌的当然离不开南河。南河自东向西,贯穿湘湖全境,是古代湘湖水运交通大动脉。“陶舍重重倚岸开,舟帆日日蔽江来。”远在唐宋,南河码头已是桅杆三百,非常繁忙。南河,承载着陶瓷人的梦想,滚滚向西,奔流不息。前方是景德镇,是昌江;前方是鄱阳湖,是长江;更远的前方是源远流长的丝绸之路。
有一天,在紧邻湘湖街矗立起一座大学,她的名字叫景德镇陶瓷大学。莘莘学子怀着对陶瓷艺术的渴望和敬仰,云集于此,把个二里长街挤得水泄不通。景德镇陶瓷大学,一个响亮的名字,从建校至今,学校培育了六万多名陶瓷人才,为中国陶瓷工业不断注入新鲜的血液,他们必将深刻影响着中国陶瓷产业的未来。景德镇陶瓷大学,为陶瓷而生,因陶瓷而行,与陶瓷一起铸就瓷都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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