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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青花青天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景德镇日报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白发催人老,青阳逼岁除。”无论贺知章的喜悦还是孟浩然的忧愁,谁也无法堵住青色,从墙脚旮旯,从枯枝头,从天边探出头来,告诉人们,告诉世界,一个新季节的更迭;青色铺就,春天登场;岁岁年年,一个个朝代就这样被更迭过去;千年过往,只有古镇景德留住了青,留住了碧,留住了春。

青色,东汉刘熙《释名·释采帛》曰:“青,生也,象物生时色也。”东汉王充《论衡·道虚篇》也称:“物生也,色青,其熟也,色黄。”于是,早在先秦,春天就被称为“青阳”了,《尔雅·释天》称:“春曰青阳。”郭璞注解“气青而温阳”。在《新华字典》里“青”是绿色,是东方之色,是茂盛,是年轻,还延伸为宁静、清秀、高洁……而古人对青色的外延极广,绿、蓝、黑均可用青来表示。刘子芬在《竹园陶说》中说:“青色一种,常与蓝色相混。”清末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中记载:“古瓷尚青,凡绿也,蓝也,皆以青括之。”而古镇的元青花所用最早的青花料,为来自阿拉伯的“苏麻离青”。有学者研究认为,“苏麻离青”是英文的译音,意为蓝玻璃。

对青色的钟爱莫过于古镇景德。我们这个世界五彩缤纷,而古镇只选择了青色,也就是选择了春色,选择了素洁。以一抹青花,醉了人间千年。可是,我不知道,古镇是从青色里走出来的,还是青色是从古镇长出来的。我以为,“青花是古镇几千年的表情,是陶人瓷工对自然的理解和崇敬,对世界的所有想象;青花是古镇景德的一个梦。”人们在青山绿水、青瓦白墙的江南,走不出这个开遍青花的古镇景德,俯身就能拾起浸满青色的唐诗宋词。于是,在古镇的幽弄深巷里,总能看见,款款飘来一位青衣姑娘,走成一幅春天的画,于是,在人们的记忆中,古镇是属于春天的,总是生机勃勃。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从青色里走来,那是涂抹在人生扉页上最亮丽的风景。可是,时光飞逝,韶华不再,谁也经不起岁月的风霜,怎么也留不住一个“青”字。多少年后,人不禁回首,留恋青嫩的脸颊,青葱的时光。多少年后,青花容颜依旧,老去的是我们自己。于是,无论是大自然还是人类,都压抑不住对青色的向往,于是,古镇的陶人瓷工喜欢守岁时画上一抹青花,企望让青花留住岁月的青色。当我将除夕的夜色,研磨成岁末的青花料,涂沫在新年的坯胎之上,向春天出发,一只脚就跨进勃勃生机的“青阳”。守岁,其实就是等待,等待新春的那第一缕阳光,将“青色”烧就,固定在青春年少。

在中国文化中,色彩是人格化的。人们常常将自己的情感赋予色彩,以凸显自己心中的山水。青色,就是古人仕途上那一座座峰峦的春色。据史料记载,古时,青色大多是低阶官吏的服色所用,以七到九品官员居多。北魏时定制五等官服,从高到低定为朱、紫、绯、绿、青;唐太宗时期则将六至七品官员定为绿色,八至九品定为青色。宋、元、明代将青绿色作为六品以下官员的公服色,到了清代,官服皆为石青色,不论品级。所以,清宫剧中便是满眼青色一片。走上仕途,谁都盼望着“青云直上”,谁都期待着皇帝的“垂青”。

也许是对青色的留恋。时至今日,每当召开隆重庄严的大会,参会人员要求着正装,大多为青色或黑色的服装。我曾在军队和政法部门工作,军人、警官、检察官、法官服装若按古人分类,皆可称之为青色,包括法袍。

青色,还是一种仰望,是老百姓头顶上那片天空。据考证,将黄色作为皇室专有颜色,作为皇权的象征,始于隋唐。最早,青色才是皇帝的专用色。汉代礼仪规定,凡皇帝亲笔诏书写在青纸上,必须先以紫泥封印,再用青色的囊包裹好。皇帝的卧榻也被称之为“青蒲”。从事检察工作时,一次下乡,曾听一位老先生说“苍天在上”,年轻的检察官一脸茫然。我曾读过作家陆天明写的长篇小说,后改编成一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苍天在上》,还看过德国也有一部译为同名的电影;有人或许不知,天,最早被古人称为“苍天”。《说文解字》中认为“苍是草色也”,草为青色,苍也就有了青的含义。所以,“苍天”与“青天”同义,我以为,只是浓重有些偏黑的“青”色罢了。

于是,我想起了“包青天”,黑脸包公。黑色在传统戏剧文化中,代表着正直,为了表现包公刚正不阿和铁面无私的形象,戏剧中的包公一直以黑脸示人。因为青色大多作为与老百姓接触的官员服饰,青色也被代表苍天,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于是,“青天”就成为了“父母官”的称谓。有人说,老百姓们借用了作为自然化的“青天”,象征公正透明之意,期望“父母官”代天执法,秉公办事。同时,也借用了作为人格化的“青天”所代表的天罚,这就是百姓常说的“人在做,天在看”,期望“父母官”不要徇私枉法,否则必遭天谴。

一声“青天”,青色里又蕴含着百姓的多少期待。于是,在穿着青色服装,手持法槌的岁月里,我常常仰望,仰望那浩瀚的蓝天,扪心自问,我能得到百姓的“垂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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