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景德镇陶瓷开始进入工业化时代,这就从客观上要求与彩瓷相关的颜料、花纸、饰瓷金水等行业进行集中统一生产、管理、经营,于是,在1953年组建成立“江西省景德镇市瓷用原料化学工厂”(以下简称“瓷用化工厂”)。作为计划经济年代全国唯一一家规模最大、品种最全、质量最优的国营陶瓷装饰材料企业是如何诞生的呢?据此,我们采访了瓷用化工厂元老之一的黄煌。
黄煌,原名黄炳荣,1937年10月出生,江西高安人。其父黄河澄民国时期接办牌号“黄道兴”颜料店。抗战前后,“黄道兴”一度成为景德镇第一大户颜料店。
黄煌说:“我大概1953年开始跟着父亲学做颜料。1954年左右搞私私联营,开始叫合作小组,约1955年组建颜料合作社,1956年初并入到瓷用化工厂。”
黄煌回忆了瓷用化工厂建厂的历史:这个厂最初是由三部分构成的,也就是瓷用金水、瓷用原料和瓷用花纸。
饰金装饰陶瓷早期为“细金”工艺,约发明于清康熙期间,后来发展到金水装饰陶瓷。但新中国成立以前,金水一直依靠进口,不但成本高且往往受到钳制。早在新中国初期,景德镇就开始探索自制瓷用金水的途径。1952年下半年,景德镇瓷业公司下属花纸厂的技艺人员魏忠汉、查鹏等人开始研究实验瓷用金水,还成立了瓷用金水试验小组。1953年3月,瓷用金水初步试验成功,当年5月成立国营性质的瓷用化工厂,厂长李道伦。办公地和生产地在天主堂内(市第一人民医院隔壁)。
据传,中国的釉上花纸在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就已经能够生产,但很难满足国内需要,大部分依赖进口。40年代以后,上海的花纸生产厂家有所发展,产量也随之增加,但还是供不应求。景德镇虽说是釉上花纸的主要需求地,但直至新中国成立之前仍然没有生产花纸的能力,大都通过设在本地的花纸供应商(有专门的花纸颜料店)来满足生产需要。新中国成立后,景德镇着手研制花纸,当时的陶委下属单位花纸厂(后划归景德镇市瓷业公司)也用简单的落石架石版印刷技术,试制生产了少量的花纸,但根本适应不了规模化的陶瓷生产需要。李道伦同志积极寻求国家主管工业部门的支持,要求从上海搬迁花纸厂来景。1956年3月,上海私营国华贴花印刷厂整体内迁,这家花纸厂是上海最早的花纸厂之一,据说该厂厂长顾德润早年留学日本,从那里偷学了花纸技术,如果没有他,中国贴花纸生产技术至少要推迟20年。1958年2月上海公私合营鸿丰花纸厂(厂长魏鸿孚,外号魏胖子),之前的1956年,上海环球花纸厂并入鸿丰(环球厂长张伟中),上海凹版印刷厂(厂长鲍道中)也部分内迁景德镇瓷用化工厂。
釉上彩瓷分为“土彩”和“洋彩”。洋彩也称新彩,是外国人发明的。土彩一般指古彩、粉彩。土彩的出现,使景德镇的颜料业逐渐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陶瓷辅助行业。开颜料店的都是前店后厂,作坊式生产。据黄煌的口述和提供的资料,解放初期,景德镇有粉彩颜料店12家,比较有名的有黄河澄、王学辉、江鹏举、詹秀峰、叶双发、何坤根、郑子衡、黄国庆、汪树人、朱国斌、余根香、施维明等。
1954年6月至1955年期间,施维明、王学辉、郑子衡等颜料店组建公私合营性质的陶瓷颜料厂。其余黄道兴、江鹏举、詹秀峰、叶双发、何坤根、黄国庆、汪树人、朱国斌、余根秀等,也在1954年组建颜料生产合作社。1956年4月陶瓷颜料厂和颜料生产合作社并入瓷用化工厂。至此,瓷用化工厂具备了瓷用金水、瓷用颜料和瓷用贴花纸三大品种的生产能力。
清末民初,洋彩颜料首先由日本商人打进景德镇,后来,德国、美国颜料也相继打入。这既对景德镇传统粉彩(古彩)是强有力的冲击,同时也促进了景德镇陶瓷釉上装饰艺术向新的领域发展。期间,也出现了一批专营新彩装饰材料(金水、颜料、花纸等)的商人,他们实力较强、开店经营且冠以名号。民国期间,有影响的是:胡桢祥、陈年福、胡复兴、重兴、协成、查裕顺等。而查裕顺做得最大,在不到20年的时间内资本积累到20万银元,在中山南路江家上弄口建造了当时一流的三层大洋房。新中国成立后,这些开新彩店的商号少数也加入了颜料厂或颜料合作社,最后也成为瓷用化工厂的一份子。
黄煌说:“1957年,瓷用化工厂开始在东郊一个名叫‘下窑’的地方筹建新厂,当年晚些时候,我们颜料合作社的十几名同志首先从陈家下岭搬到了新厂址,说是新厂址也就是一栋平房,100来平方米,对面两层的办公楼还在建设之中,金水、花纸等生产还继续在天主堂。刚建厂时是相当困难的,羊肠小道,上班来回全靠步行,在里村拐弯的涵洞左边,当时还有城墙。经过陶研所时要过一座很窄的木桥,为民瓷厂门口有一棵大樟树。刚来时,没有电灯,也没有水井,用水必须到南河去挑,夜晚加班点汽灯。直到1958年所有生产(包括花纸金水)才从天主堂搬到了新厂址。”
制作粉彩颜料是景德镇独有的传统技艺,工艺比较复杂。其基本原理是由色剂原料和熔剂原料组成,熔剂原料土话说就是铅块或铅粉;色剂原料就是不同的金属矿物质原料,如金、银、铜、铁、锡、铅、铬、钴、钾、钠等。其工艺核心在三个方面,一是配方;二是炒料;三是炼料。
瓷用化工厂所生产的陶瓷装饰材料产品,走过了一条由传统到现代,由低端到高端,由名不见经传到名扬全国的艰难而又不平凡的道路。瓷用化工厂为景德镇新彩瓷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也为地方经济的繁荣发挥了应有的作用。1998年2月,按市政府的部署和要求,企业进行了股份制改制试点,并将多年来的“瓷用化工厂”更名为“三蕾瓷用化工有限公司”。
今天,我们追忆该厂的建厂史,为的是不忘过去,开拓更加美好的未来。
编后话
瓷用化工厂,曾是我市一家知名陶瓷企业。新中国成立后,瓷用化工厂继承创新,企业所生产的陶瓷装饰材料产品,走过了一条由传统到现代,由低端到高端,由名不见经传到名扬国内外的艰难而不平凡的道路。
一家家老瓷厂,曾经伴随着瓷都的成长与发展,见证着景德镇陶瓷产业的转型与复兴。当前,我市正在全力推进试验区建设。回顾这些老陶瓷企业的奋进历程,就是让我们更加坚定信心,抢抓机遇,开拓创新,奋力书写新时代景德镇陶瓷产业发展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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