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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瓷艺术化的一段佳话

2022年01月20日 11阅读 来源:景德镇日报
刘火金

1984年,日本一家老牌啤酒集团为答谢世界各地客户对公司的厚爱,决定在景德镇订制一批啤酒杯做纪念品进行发放,艺术瓷厂接受并圆满完成了任务。这件事当时来说并非很大,但后来产生了比较持续的影响。当年作为生活日用瓷的啤酒杯,更是成了收藏家们热捧的艺术品。

为探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采访到了时任国家用瓷办公室副主任的江启初、时任艺术瓷厂美研所长的刘毛仔以及老艺人邵伦仁。

据江启初回忆:“大约是1983年5月份的样子,我到北京出差,住在民族饭店。当时我隔壁住着一对夫妇商人,通过交谈,得知男性叫林真一,日本人;女性称陈陆妮,中国上海人。夫妇俩以陈陆妮的名义在日本东京开了一家‘景德镇株式会社’(酒店),林真一先生主要从事中日文化交流工作。他们听说我是景德镇来的,顿时有一种亲近感,说,日本麒麟啤酒公司的老板经常下榻在其饭店吃饭,特委托他要在景德镇订制麒麟牌啤酒杯以答谢全球客户(一说是该公司为庆祝百年庆典而制作的纪念品)。当时,我问有什么具体要求,有没有样品,他说没有具体要求,也没有样品,叫我们自己搞,先搞样品给他。我回来后立即向公司领导作了汇报,公司经过研究决定由国家用瓷办公室具体抓这件事,叫艺术瓷厂去做。并由叶冬青负责设计,大概20多天后,叶冬青的设计稿出来了,我记得设计稿上有叶冬青的签名。设计稿是器型带图案,设计稿经审核后寄给了日本。林真一收到设计稿并与麒麟公司见面后,认为基本可以,决定先制作样品,样品试制任务由艺术瓷厂美研所承担。”

刘毛仔说:“日方在叶冬青设计图案的基础上也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比如在麒麟四周配以火焰和蓝云,采用粉彩金地万花,还在杯口部分增加了粉彩‘如意’图案,底脚加了粉彩‘板凳脚’图案,手把上也加了线条吉祥图案。使整个杯子显得富态充实。白胎由试验组拉坯师傅汤墨生担纲,熊有银负责利坯。”

江启初回忆:大概过了半年多时间,20只样品全部做出来了,该样品的粉彩装饰全部是由叶冬青完成的(邵伦仁说他也参与了,图案设计是叶冬青独立完成的)。样品通过上海工艺美术进出口公司出口到日本。大概是1984年初的样子,林真一夫妇应邀来景德镇参观访问,我到上海去接他们。来景后我陪他们参观了艺术瓷厂、人民瓷厂、建国瓷厂、红旗瓷厂、为民瓷厂、雕塑瓷厂、陶研所。当年3月,日方要求我们去日本参观访问,一共去了4个人,包括公司的涂世利、艺术瓷厂党委书记余玉松,还有余乐明(翻译)和我。在日本一共呆了半个月,其间,日方在东京景德镇株式会社招待我们吃了一顿饭。那一天,林真一夫妇把麒麟啤酒公司的老总也请了过来与我们见面,对啤酒杯订货事宜作了进一步沟通并达成协议。当时中方报价869元/只。

刘毛仔说:“样品通过后,美研所就组织力量进行生产,1985年9月底的样子,首批70只啤酒杯圆满完成了任务并按时交货。首批交货后,受到日方的基本肯定,同时也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约定10月20日在上海进行具体商谈。10月20日,潘文复(艺术瓷厂厂长)、江启初和我赶往上海,与林真一夫妇在上海锦江饭店见面。日方一共提出了8条修改意见,其中包括,口沿金线、底部金线条尚有些不够整齐;如意图案粗了些,要求和中间一样工整细致。如意图案可以小一些,加一内线并配一种颜色;麒麟头部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要求深浅一致;胎质有黑点、落渣、针孔、色脏等毛病;杯内不够平滑等。经过商谈,我们答应按照日方要求进行改进,日方也表示追加订货1000只。商谈结束后,我们无意在上海玩,第二天就坐车赶回景德镇。说句心里话,有关彩绘方面的缺陷比较好办,关键是黑点、落渣、针孔毛病,这是景德镇瓷器毛病的顽疾,确是个难题。既然答应了就要攻下来。第二天回厂后,潘文复厂长就召集技术、技艺人员会议,研究了对策,拿出了办法:加大填色工艺方面的改进,对每只彩绘成品进行严格检查下炉;单独购进一台练泥机,供试验组单独练泥并新购除铁设备增加一道除铁工序;由于受到条件限制,仍然在隧道窑烧成,但需放在最好的窑位;试验组生产出来的胎子,要进行严格的检选才能进行彩绘加工。每当白胎出窑后,我都带领选瓷员,所里的管理人员到现场验收以确保白胎的正常供应。其实,按照日方对胎子的质量要求,已经超过了特级品的部分标准。”

刘毛仔、邵伦仁介绍:“白胎的问题解决了,总算可以松口气,但彩绘这一关也不可忽视。开始,研究所把彩绘任务交给花鸟组和所里图案人员去做,经过一段时间后,发现彩绘跟不上,远远达不到交货进度,这是因为啤酒杯画面设计是按特艺瓷标准彩绘加工的,必须百分之百的手工描绘和填色,所以仅靠少数人很难按时交货。经研究决定,扩大队伍,把所里的青年创作组、大学生创作组和其他创作组里从事过花鸟和图案工作的技艺人员,都集中起来参与到生产中来,还在工资上制定了优惠政策,实行以‘产值销售计奖’的办法,这样大家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了。我记得1986年春节,所里的技艺人员为了赶任务,只有大年初一休息了一天,初二就来厂上班。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大约在1986年底全部完成了1000只的交货任务。”

作为出口商品,就当时来说,麒麟啤酒杯从数量上来看并不是很多,成本可能也比较高,但其意义在于:创造了日用瓷出口产品单件价格(换汇)全国的最高记录。当时景德镇的单件换汇约30美分左右(全国略高于这个水平),而麒麟啤酒杯单件换汇则达到1美元;探索出了日用瓷艺术化的有效途径。当时,人们对日用瓷艺术化的概念并不是十分清晰,而日方的要求则是按照日用瓷艺术化的标准来订货的;通过本次订货生产,企业的生产经营观念、人们的消费观念开始发生变化。

现在来看,麒麟啤酒杯可以成为那个时代日用瓷艺术化的优秀代表,为以后日用瓷艺术化开了一个好头;也表现出了景德镇传统瓷和手工制瓷的强大生命力。麒麟啤酒杯成为艺术瓷厂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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