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兰
清晨,先生从市场买回一兜杨梅,杨梅有的淡红,有的淡黄,个头没有农场人工种植的杨梅个头大,颜色也没有那么红。先生说这是纯山里杨梅,我信,因为这是我所熟识、难忘的杨梅模样。
还记得那年六月,在部队当连长的表哥回严阳老家探亲,途经县城我家,邀我一同去他家玩,说保证让我这个调皮鬼玩得开心。表哥家就在现在的源口电站里面叫三源村的地方。可在上世纪70年代初,交通极不便利,非得步行从南市街过小山,途经风口,涉水马非巷,沿着一条紧贴山崖的崎岖小道行进。几十里的山路,羊肠小道弯曲盘旋,纵横交错。因为表哥曾听人说我10岁时,一人离家出走,徒步从县城到石渡去,便在刚出发时说好,一路上假装互不相识,让我在前面独行,找到姨娘家去。嘿,这在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一路打听,一路欣赏奇山美水,到现源口电站进去不远叫卡子口的三岔路口,我半是因热,半是贪恋秀丽景色,坐在一株大枫树下,双脚浸在清凉的水里,小鱼儿游来游去,不时嘬我的双脚,痒酥酥的,惬意极了,我赖着不愿向前走了。
卡子口是郭溪村和三源村村民出大山到外面世界的必由之路。狭窄的小溪流上搭着一座晃晃悠悠的小木桥。一棵大槐树,一棵大枫树犹如饱经风霜的老人,盘根错节地屹立在岸边,撑开两把绿伞,给进出大山的行人遮阴纳凉。从郭溪和三源吹来的山风凉凉的,让劳作行走的人一扫暑气,气爽神怡。而来自二村的山涧清泉一如歌里唱的那样,“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跳下了山岗,走过了草地,来到我身边……”潺潺流水击石拍岸,奏出美妙的乐曲,那一刻,峻岭秀水深深地吸引着我。表哥没法,只能打破约定,叫我快些赶路,看着周围歇凉的人,我故意大声说,你是谁?干嘛管我?惹得大家都看身着军装的表哥。表哥满脸通红,“好了,好了,别闹了,快走,我妈在家等我们哩。”哈哈,现在一想起那情景,我还是止不住发笑。
时值六月,清晨,站在农舍门前远眺,阡陌间青翠葱茏,可远方的青山却像笼罩在浓浓的烟雾之中。表哥说,山里一年四季都这样。姨娘走过来说,“山上的杨梅熟了,快带表妹去摘杨梅吧。”表哥看了我一眼说,“走哇,等进了山,迷失你,走不出来,看你还调皮捣蛋啵。”其实,杨梅树长在不高的山上,可杨梅树很高,看着漫山遍野一簇簇红的、镶嵌着淡黄或浅青的杨梅,我口水欲滴。表哥爬上树去,折下带杨梅的枝头,抛给我吃个够。又不时用带着的长杆钩子,挑好杨梅钩下来,采摘下装进篮子、袋子。我们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姨娘心灵手巧,她将我们摘来的杨梅拣净洗好,用盐水浸泡10分钟左右,倒掉水,用流动水一颗颗冲洗干净。姨娘说,这样小虫子就消灭了。姨娘将洗好的杨梅放入锅里,加入没过杨梅的清水,放入适量盐,这步也是为了杀虫和除酸。过滤完水,再拌入适量的白糖。再将杨梅放到蒸饭的木桶里去蒸。等锅里的水快干了,姨娘又将杨梅晾在铺上纱布的竹席子上晒。姨娘说,如果太阳大,晒一天就行了。听表哥说,姨妈年年都会做一罐杨梅干,让他带到部队给战友们吃。剩下的杨梅,姨妈用来泡杨梅酒。杨梅酒酒香甘醇,味道独特,是人们喜爱的美酒。姨父特别爱喝。
往事如烟,假如仙逝的表哥还健在,也许我和先生还会陪他,再到他大山深处的老家走一回,再潇洒地采摘一次原汁原味的山杨梅,那该多好!
记得2017年,我们一家人到宋溪新光农场去采摘杨梅。那杨梅圆圆的,跟葡萄一般大。暗红色的皮,皮上有一个个的小突起,就像一个滴溜溜在手中滚动的小绒球。熟透了的杨梅是紫黑色的,每一颗都那么诱人,轻轻咬一口,水津津的,入口就化作甜甜的汁水,清新、爽口的滋味在口中渗开来,汁水顺着喉咙,流入心头。今年的杨梅又熟了,迷人的杨梅挂满枝头,飘溢出诱人的芬芳,醉了乡间,醉了山河,也醉了我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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