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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风情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九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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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是坐落在赣北湖边的一个小村子。一条很土很窄高低不平的小路,像蛇一样从田间穿过,与不远的港口街镇笔直溜光的水泥路相接。村头竖着几米高的仿古牌楼,写着村名——魏家墩。

这仿古牌楼,就是小村的村魂。

家乡小村在晨曦初露时就冒着炊烟,傍晚也冒着炊烟。无风的日子炊烟很直,有“大漠孤烟直”的壮观,这是家乡小村女人的杰作。但无风的日子很少,有风的日子却多,总是将青青的炊烟织成乳白色雾纱挂在树梢上,袅袅地飘向湖的上空,像仙女绢带着连天上的彩云。

小村周围植有很多村,大的、小的,像绿色带子围绕着村子。树上有各种鸟儿,早晚都唧唧喳喳地叫着,天天如此。在那些鸟儿的叫声中,岁月慢慢腾腾地流逝着。村边的小水塘,过去清清亮亮,现在村民一年年增加,洗涤的杂物多了,塘还是那口塘,却变得浑浊。夏天的日子,小孩子们光着屁股在水塘边打水仗,搅乱了小塘的宁静,让洗衣的母亲逮住,槌棒拍打着嫩嫩的光光的屁股,红云却飞上了小子们的脸,背转身吃吃地笑着。

家乡的小村很小,只有30多户人家。房子全是2005年11月26日发生5.7级地震后建设的新农村。这些钢筋水泥结构的新楼房,一色朱红色坡顶,全村房子建筑时吸取过去脏、乱、差的建房教训,实行“五统一”:统一高度,统一面积,统一朝向,统一式样,外墙统一粉刷。前后两排崭新楼房中间是水泥地面篮球场,场侧有健身设施,家家门前筑有小品花坛,球场周围配有青石桌凳。虽然房子不高,但很整洁美观。村周围植有很多果树和风景树,如桂、桃、李、梨、桔、枣、石榴、枇杷、玉兰、樱花、含笑、紫薇、海棠、松柏、茶花、栀子花、红叶石兰、细叶玉贞、细叶云球等等。可说小村一年四季紧紧被花香鸟语包围着。夏夜躺在树下乘凉,看着小村边水塘很热闹,萤火虫划着弧线穿梭般飞舞,鱼儿在水里兴奋地扑腾,凉风一阵又一阵烫贴着发热的身子,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地把吉祥和欢乐洒向小村。冬天老人们缩着脖子晒日头,聊着村子可喜的变化和新近发生的新闻趣事,把早饭放在中午吃,将晚餐凑着灯光数饭粒,嗅着花香气息,早看日出暮瞅日归。

村子虽小,但风俗人情特别。比如过年,周围许多姓氏过年放爆竹吃团圆饭,都是大年三十日的中午。而我们魏姓的年饭却是大年三十日凌晨一点多钟,别村人们还在甜睡梦乡时,我们村过年的烟花爆竹已点燃夜空,响声惊天动地。为何凌晨过年?有两种传说。一是家住湖边,祖祖辈辈以捕鱼为生,凌晨吃年饭后好赶到九江或瑞昌去卖过大年的早市鱼,这时价钱好,销得快。二是老祖宗时家里很

穷,有这样的民谣可见一斑:“有女莫嫁魏家墩,十年九淹穷一生。糠菜为粮难糊嘴,瘌痢大肚常在身。”“大肚”是指血吸虫病。赶早胡乱填下肚子后出门讨饭。过年时只要拄着棍子挽着篮子往别人门口一站,说句祝福的吉祥话,就是再吝惜的人家也会拿出一些好吃的东西施舍给你,打发你快离开,以免你过年时说不中听的话。这个习俗不知沿袭多少代人,从我懂事时起就是这样,现在我已是“过七十望八十”的老人还是这样,没有人敢改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习俗,怕别人说你发了财就数典忘祖。

村子的人虽然不忘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但年轻人爱赶新潮。城里女人穿什么新潮款式的衣服,村子的年轻女人和姑娘们马上“跟风跑”,打扮得并不比城里女人逊色。现在时兴跳舞,村里姑娘和小媳妇们放着录音机的舞曲跟着跳。十多个小媳妇组成歌舞队,开着自家的小轿车到九江买舞衣。哪里有歌舞比赛,男人开车送女人去舞场,为小村女人们歌舞队既当后勤又助阵。

村姑有漂亮的,有一般的;有开放型的,也有保守型的。开放型的姑娘胆子大,爽气;穿着薄而透的衣裙,将该露的露了,可露可不露的也露得隐隐约约,被保守型姑娘说是“轻浮、浪荡”;保守型的村姑有点儿老气,想赶时髦也落后一大截,被开放型的小媳妇说是“土老冒,开洋荤”。常常是好看的姑娘眼眶高,难找婆家,种田人不找“花瓶”,吃皇粮的又攀不上。倒是丑小鸭成了香饽饽,看准一个就刁住不放,稳稳地嫁上一个好儿郎,有的已生儿育女,而好看的姑娘还是“待看的黄花”留在家。

村里有这样的习惯叫法:当丈夫的把妻子叫做“烧锅的”,妻子则把丈夫叫做“当家的”。当家的赚到的钱全如数交给“烧锅的”,实则没当家。“烧锅的”名副其实,三餐围着灶台转,把疲劳全揉在围裙上,忙得团团转,又不亦乐乎。汗水浸湿了刘海,女人的风采韵致全贴在额上。汗多了,来不及擦去,将秀发一甩,甩出了女人许多妩媚韵味。

家乡小村那些滑头滑脑的小伙子总是处处获得姑娘们的亲近;老实巴交,善良憨厚,姑娘们却不屑一顾。家乡小村一年四季总是热热闹闹的。春播秋收,喜怒哀乐,都在四季里演绎闹剧。正月过年,二月赌钱,三月赶会,四月种田,五月麦黄,六月稻熟……最富风情的是农历腊月,娶亲嫁女做新房办喜酒,爆竹炸得全村响,少不了家家送礼祝贺。我写了一首《喜事》新民歌:“新是座连座,俏媳娶回个接个。贺爆昨响今又响,喜酒东喝西再喝。”个别手边拮据的人家,没办法,丢不起这张脸,要撑起这个家的门面,也只有“脱裤竖扬叉”,跟着这种风气走。但也有好处,就是平时与别人有点小摩擦,通过这喜事喝喜酒,也就一笑泯恩仇了。

小村的人信佛,却不知道佛是何方神圣,只晓得见了菩萨就下跪磕头,见了小鬼就烧香许愿,祈求保佑家人平安,子孙发家致富。

说起发家致富,这些年小村发财户确实不少。仅小轿车、面包车、货车、工程车就有三十多辆。几十万元存款家家都有,百万元户也数上几户。真是“富民政策到农村,可喜富了魏家墩。楼新车靓口袋满,朝着小康着力奔。”

家乡小村是属于老年人的,老年人使小村团结和睦,成熟稳定;家乡小村又是属于女人的,女人使小村美丽欢乐,勤劳富裕。俗话说,外有挣钱手,家有聚宝盆。男人挣的钱,回家后一五一十交给女人。过去说男人是“当家的”,其实现在当家的是女人;小村真正还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使小村年轻兴旺,朝气蓬勃。

这就是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家乡小村,在外面工作几十年现在退休后又回到这里颐养天年的家乡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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