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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中国诗词大会》之类的节目

2022年01月20日 12阅读 来源:九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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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档名字为《中国诗词大会》的电视节目最近有些火。读一读古诗词,至少没什么坏处吧,我本来是这种观点。但偶然间看了一个小片段,我的看法变了。

我看的这一个小片段的内容包括:问陶渊明《饮酒》诗中的一句,究竟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还是“此中有深意,欲辨已忘言”。正确答案是前者。参赛者答对了。然后,主持人强调“真”字如何比“深”字用得好。而其他的问答、评点,基本也都是这个套套。

千余年前,贾岛骑驴过大街,闭目不看红尘俗世的繁华,却是不断做着两种手势,口中还念念有词,时而僵住了,应该是陷入了沉思。他想的是:新诗《题李凝幽居》中的一个句子,究竟用“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还是用“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好。后来,韩愈建议他用“敲”。

这是非常有名的一个故事。讲故事的人总说,“敲”字用得好,凸显了客人的礼貌。但李凝并非居于城市,而幽居于深山荒园,换了用“推”,是否也有道理,凸显出主人根本不锁门的坦然,以及主客之间的随意?我不是想说应该用“推”字,而是想强调:无论用“推”、“敲”或者另外的一个字,都可能是有道理的。纵然作者实际用了某个字,或者某个大名人改作某个字,也顶多能证明他们自己偏爱某个字。可以说某个字用在某处很恰当,却不能说换用了别的字就一定不恰当。很多的时候,最终使用某个字,写出怎样的句式,很可能只是因为时代惯例,以及作者本人特殊的用字、造句习惯,哪有什么特别用意呢?

《中国诗词大会》的玩法,实际是假装高明、刻意与名人套近乎。仿佛古代笑话中说,张率年青的时候写了很多文章,将其中的赋拿给一个叫虞讷的人看,被虞讷说得一无是处,张率当他的面将这些赋全烧了,回家后却将这些内容改写为诗,特地再拿给虞讷看,并假说是当时的著名诗人沈约的作品,虞讷立时就逐字逐句地加以嗟叹赞赏了。

中国的古代诗词受形式格律的严格限制,不可避免地在相当程度上沦为封闭圈子里的文字游戏。语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其中,第一个“吟”字是写作的意思,第二个“吟”字是吟诵的意思。我总觉得,这句话的第一层意思是唐人的诗写得好,第二层意思是因种种限制,在这样一种写作形式里,无论内容的宽度或者思想的深度都极其有限,后人不一定没有唐人聪明,不一定写作能力不强,然而,没有用了,与其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后强写类似的句子、惹人嘲笑,不如念念旧句算了。

在这种严格的限制中,古人依然写出了许多美丽的诗词,文字美,韵律美,意境美,情感真挚。时过境迁,你不是一定要花很多时间去钻研,但如果你愿意挤出很有限的一点时间去接触、体会,那真是很美丽的邂逅。然而,但凡不是有特别的志向,你不要强迫自己读多少首、一定要理解哪个人的作品或哪些作品。你喜欢的作品,往往第一眼看见了就喜欢。虽然文词上有时代隔阂,但稍看看解释,也就懂了。且究竟为什么喜欢,却不一定能说清楚。许多能说清楚的喜欢,其实不见得是真喜欢。不要硬背自己不喜欢的作品。年青人记忆力好,无论理解不理解、喜欢不喜欢,确实可以硬背下来许多。然而,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义。除非你真正喜欢的,其余的硬背成果,用不了几年,就会被你忘记得干干净净,基本不留下痕迹。

我自己还是有些喜欢古代诗词的,我愿意看到人们与古代诗词的美丽邂逅,但我真的特别不希望孩子们看这个《中国诗词大会》。将文学欣赏变成记忆力大赛犹则罢了,关键在于深入节目骨髓的假装高明、刻意与名人套近乎,于潜移默化中,将孩子们的思想变得僵化、变得盲目接受既定结论、并毫不犹豫地为既定结论涂脂抹粉。

《中国诗词大会》一类节目,尽管以文化之名包装,却毒害大脑,孩子们一定要远离此类节目,远离此类教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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