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往事难忘

2022年01月21日 10阅读 来源:攀枝花日报
-->

□朱斌第一夜1969年3月10日,我们一行人到了渡口市的一个生产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受到贫下中农的热烈欢迎。我们9个同学被队长暂时安排在社房住下,4个女生住大房间,5个男生却挤一间10余平方米的小屋子。大家都忙着在房间里占个好位置,安顿自己的床。当地没有床,两根3脚櫈,铺上木板,就是床了。4个男生各靠一面墙,顺墙搭铺。W动作稍慢了些,已经无墙可依,只好把床架在屋中间。一阵忙碌之后,天黑前铺好了床,挂上了蚊帐。W的床不靠墙,蚊帐暂时无法挂,只好等明天再想办法。今晚怎么办呢?当地人说,他们不用蚊帐,倒有一种驱蚊方法,叫“火烟包”,就是用蓑草编成辫子,暗火慢慢燃烧,形成满屋熏烟,蚊子就没有了。蚊子可以熏跑,但人怎么受得了,尤其我们这些刚从城市来的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建议。夜幕慢慢降临,经过4天多汽车颠簸,本应进入梦乡,我却辗转难眠,望着窗口上的那盏油灯,思绪万千。我们远离亲人,在这偏僻的小山村,即将开始我们的知青生活。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命运呢?离开城市的喧嚣,感到这里的夜晚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夜刮子”(一种夜间活动的鸟)的叫声,让这夜显得越发凄凉。大伙开始轻轻地唱歌,吹口琴……蚊子成群袭来,W受不住了,找来一张床单大小的透明塑料布,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个严严实实。忽然,大家有了惊人的发现:躺在屋中间的W,由于盖着塑料布,就像放在太平间的尸体似的,尽管谁也没有到过太平间,却相信那里的情景和眼前是一样的。于是,F提出建议,反正睡不着,做个游戏,营造太平间的气氛,W就做道具。没想到这个荒唐的建议,竟获得一致通过,连W本人都不反对。在F的指挥下,我们吹灭了油灯,4支手电筒从4个方向射向W的床下,反射的光线幽暗阴森,照在他的身上。W大概是第一次当演员,很珍惜这次机会,十分配合,他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力争扮得逼真一些。可他那张脸尽管显得有些惨白,却带着微笑,一点也不像死人。F仍嫌不过瘾,又提议是否再来点音乐烘托,而且还要凄凉点的。于是我和F用两把口琴,低音部分吹出两个音符,单调的声音加上灯光效果,使整个房间充满恐怖的气氛,身处其中的我们却仍然笑声不断……40多年过去,好多事情都淡忘了,唯有那个夜晚让我难忘。我们的家所谓社房,就是生产队用来存放种子和农资的地方,这房子属于集体所有,共两层,下面是会议室、碾米房,上面放种子、农资。楼板是用树枝铺成,枝条之间有缝隙,据说这样能透气,利于种子贮藏。我们就住在楼下,常有种子从楼板缝隙落下来,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晚上,找来一根木棍往楼板缝隙一捅,花生胡豆就哗哗落在蚊帐顶上,成了我们取之不尽的零食。两个月后,生产队派人给我们修房子,选址在一个山岗上,四周没有人家,没有树,只有乱坟坝和草丛,吃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多少年以后才听说,这是对我们偷吃种子的惩罚。新房建成了,是一排四间,另有一间厨房,一间厕所带猪圈。住房窗户很小,屋内很黑。1至3室住人,4室当贮藏室兼鸡舍。这样,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家。当地缺粮,社员都吃两顿饭,主食是用大米和玉米面做成,农民叫它“金裹银”,我们叫它“满口钻”,觉得很难吃,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这主食我们吃了近3年,现在想起来真还想再吃一顿。蔬菜更缺,经常用木瓜切片煮成汤,放点盐,就当菜了。就这点木瓜汤,吃饭时你还得搞快点,去慢了就只有喝盐水的份了,我们给这个菜取了个雅号“玻璃汤”,因为一眼望得到底。我们的猪下乡当年,我们养了两头小猪,到了年底,猪已经很大了。大伙好高兴啊,很久没有吃肉了,馋得心慌。每当猪吃食的时候,大家围着猪圈,在猪的身体各部分上规划起来,“这个坐墩炒回锅肉”“五花肉红烧”“猪耳朵凉拌下酒”。在我们面前仿佛不是猪,而是猪肉宴席,大伙常用这样的方式打精神牙祭。为了能够吃上干净猪肉,一个同学还挑来一担水,用肥皂给这两头猪洗了个澡。一天,二组社员到知青猪圈挑肥猪,有个社员看了我们的猪说:“够标准了,该杀得了。”“杀猪还要标准?好重才达标呢?”那个社员说:“不足130斤不准宰杀,还要缴纳屠宰税。”“你估计这猪有多重?”“160多斤吧。”哦,超标了,大伙儿白等了好几个月。春节前,我们杀猪了,请来朋友帮忙,把两头猪一起“解决”了。泡一盆黄豆,再上房顶摘几根瓠瓜,黄豆瓠瓜猪杂,烧了一锅,香气四溢,味道不摆了。猪肉用盐腌起来晾干后,可供我们7个知青吃1年。倒霉的是,腌过猪肉的盐水,W舍不得倒掉,却拿去喂刚养的小猪,结果小猪大病一场后,就再也不肯长了,猪儿光吃食不长个,好急人啊。就在这时,附近部队后勤部到生产队买猪仔,我们趁机将小猪冒充猪仔卖了。丑女倒是嫁出去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是悔,是愧?说不清楚……-->

热点文章推荐

相关文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