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东这一叠诗稿,名为《王政的诗》。看过诗稿之后,感觉这些诗还不错。我以为,对王政的诗,串讲不易,解读更难。或若对王政的诗进行印象式点评,下笔也有点踌躇,我只好在阅读中艰难前行,力求找到一种说法,以正视听。读王政的诗,就像雾里看花,不能说看明白了,也不能说完全看不懂。读诗可以“不求甚解”,却应当只求“仿佛得之”,在懂与不懂之间获取若有若无的快感。这样的快感,缘自于读者个人的天赋,过去的经验,以及文学修养,从而感悟诗的真义。读王政的诗,很难将诗中的寓意了解透彻。试读《岸头》一诗:诗中的“江水”、“大山”、“渔火”、“星辰”、“双眼”、“天空”,以及“礁石”、“瀑布”等种种意象,可谓壮美宏丽,这些外在物象叠加在一起,则成为诗人的一种心象——“水流深处的静默”。可以说,诗中的意象叠加,富于气势和文采,而那样的“静默”,却与绮丽的景物(意象)形成鲜明的反差。初始的奇险奔放,结束为安详合度,这或许就是诗的精妙之处。倘若有读者问:作者在《岸头》一诗中,暗示了什么?是热闹与落寞的比对,是静如止水与繁华世界的反照,还是激情跌宕与不为我所动的演绎?没有答案。即使有答案,作者也不能告诉给读者。我们知道,读诗也是一种创造,须要展开想象,更是一种精神探险,须自身去体验。不同的读者在欣赏同一首作品的时候,因性格、情趣和经验的差异,在阅读中付出多少有差异,领悟到诗所传达的境界,自然不会一致。真正的诗的境界,是无限的,永远新鲜的。诗的旨意,既然被作者隐于字里行间,不能问个究竟,不能探视明白,这是作者的无奈,也是读者的无奈。因为无奈,才有了作者的诗,才有了诗的韵味无穷,也才有了读者的百读不厌,常读常新。王政的诗中,尚有不少作品还是较为好读的。好读,就是读来晓畅,口齿清爽,意韵升华,言有尽而意无穷。诸如《远顺山庄》《在武当山,遭遇一场意外的大雪》《金沙江从这里流过》《西大门》《家乡》《四月的村庄》,以及《一座老屋》《夜宿红珠山》《南方的榕树》《石羊古道》等诗作,即无浅易鄙陋之气,也无冷僻与遮掩之隔,读来让人轻松愉悦。这些诗作,造语鲜活,外在物象与内在情思融为一体,构成赏心悦目的艺术境界。也就是说,上列诸诗,语言活而不乱,结而不凝,回环曲折,起落有致,即使迷离浑化,也是与作者情感的起落变化相应。王政写诗的成功之处,在于写景不宜隐,而是自由纵横;在于写情不宜显,而是“含不尽意见于言外”。唯其如此,在诸诗中让我们看到王政铸镕诗歌语言的才力,和美婉丽的情思。一言以蔽之,就是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结合。结构上,王政的诗善于两段式处理,即诗只有两部分,前边部分无论有多少行句子,也无论是几个小节,都只是为诗的结束作出的铺陈。铺陈中的写景写物写事,虚写或实写,夸张或比喻,那都是作者心中自己的意象。因此结句的出现才顺理成章地传达题旨,或洒脱,或婉曲,或言近意远,或别开生面,或出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从而使全篇生色。诗的结句,大多能够表现作者王政独有的心结或慨叹,以让读者去体会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即言在此而意在彼的艺术效果。这样一说,难免有对作者王政的推崇之嫌。我自知,我的这些文字也只是一家之言,或可取,或部分可取,或一点也不可取,都能理解,我不愿强加于人。然而,我依然要想说的是:写诗,无论低徊往复,无论崎岖突兀,只要绘声绘色而无斧凿痕迹,或如秋潭月影,澈底晶莹,或如乱石奔云,峭拔长天,冲澹或者飘逸,雄阔或者高贵,都有可品可鉴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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